这份礼物,茉莉。”
亲情、合作,这些词汇出现后,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茉莉总算放松了下来。
毕竟之前彭格列就为她请来了拉尔·米尔奇老师,还在为她制作专属匣武器,这些都是祖父生前和彭格列约好的内容,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茉莉不知道,遗嘱合同里约好的内容并非如此详细,如果继承人不是茉莉,而是别人,只是为了同盟家族合作,彭格列首领根本不必做到如此程度。
当然,茉莉在潜意识中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但她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思考。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人的好意,尤其是这样的好意来自沢田纲吉。
如果这么坦然的就接受了他的好意,那和坦白自己也喜欢他有什么区别?
茉莉只是需要一个台阶,将两人之间让她心慌意乱的暧昧包装成正常的家族来往罢了。
沢田纲吉见她没有再逃跑的意图,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直起腰。而茉莉也稍微掌握了一些自信,轻咳一声,不自然道:
“既然是祖父的拜托,那没办法了,替我谢谢里包恩先生……咳,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里包恩要过几天才回意大利,到时候我会安排你们见面,到时候肯定会是超高强度的训练。趁着这几天空闲,你先安排好家族事务。对了,跟我来,关于布南德家族这些女仆的去向,我认为我们两个家族间需要商议一下。”
两人宛如再正常不过的同盟首领关系,一边讨论着后续安排,一边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并肩向庄园中心走去。
沢田纲吉却有点走神。
他发现,茉莉的心理问题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不管是十年前那短暂却又刻骨铭心的相处,还是十年后重逢的这段时间内,沢田纲吉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深刻的意识到,茉莉似乎是在自卑。
她似乎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好意。
想通这一点后,那些他曾经无法理解的茉莉的别扭与眼泪,此时都得到了解释。
极致的自卑会表现为自大,害怕被人看不起,所以装出一副自傲的模样。
越是伪装,就越是害怕被戳穿,再也无法做回真正的自己,以至于一边自我厌恶一边变本加厉的伪装,因此陷入恶性循环。
可想明白一切的关键之后,沢田纲吉却只有一个想法——
茉莉,真善良,真温柔啊。
只有善良和温柔的人,才会因为伪装出来的自己伤害到别人而感觉痛苦。
茉莉的手提箱还放在他的车后座上。里面那些信,他还没来得及拆开看,但即便如此,他仍旧感受到了那铺面而来的情意与愧疚。
茉莉直到现在,都还在为过去那早就被他知晓的‘欺骗’而愧疚。
可沢田纲吉知道,茉莉说的没错,他才是那个坏人。
只能在梦里坦白,在现实一直拖延着不肯直说,无法解释他如何知晓一切,想要利用信息差反复证明她也喜欢他,让她更加喜欢他,一边愧疚一边编织陷阱,并享受着这一切的坏人。
哪怕拿到了她的手提箱,知道她在因为手提箱损毁而伤心难过,但却宁肯提前抛出杀手锏转移她的注意力,也不愿意把手提箱还给她的坏人。
他隐瞒了她太多,随便坦白一条,都足以让她对他失望透顶。让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所以他必须等待,等待她无处可退,无法再逃避与他的感情,等待一个即便她知晓一切却也无法离开他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