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件内阁首辅的公服所撼动。
能撼动他的只有那个位置。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赋予了这样的使命,即使燕国已经消亡了二十年,他依旧背负着燕国太子的身份生活在暗处。
他想活在阳光下,就必须坐上那个位置。
有人敲门,沈言辞下意识单手按在腰间,回头道:“进来。”
刘景行推门而入,沈言辞看到是自己的幕僚,神色放松了几分,那只按在腰间的手也放了下去。
刘景行关上门,他走到沈言辞身边,看到这件挂在木施上的一品绯色公服,脸上难掩喜色,“虽然孙兆华的通敌案我们没有插手多少,但结果是好的,首辅这个位置最终还是落在了我们手上,多年经营没有白费。”
沈言辞的目光没有从这件绯色官服上移开,他只淡淡应一声,“嗯。”
“周长峰那里我们不能盘算了,我另寻了宁远侯赵凌云,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手里的巡防营可将金陵城团团围住,不露出半丝风声。”刘景行压低声音,说出了最近自己的经营。
沈言辞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少不了刘景行的谋划。
这位多智近妖的谋者,励志于证明自己的才智,他要将沈言辞捧到那个位置上,然后让天下人都知道,沈言辞坐的这个位置,是他刘景行帮他拿的。
“只是那赵凌云是个出了名的‘好吃’之人,需要很多钱才能填饱他的胃口。”
意思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让赵凌云帮他们做事,好处是不能少的。
因此,现在怎么搞钱成为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上天助我们,我们安排在宣府那边的暗线传来消息,说那位蒙古可汗晏驾,现在蒙古内部混乱不堪。”
有争斗便有利益,刘景行的意思是让沈言辞挑选一位蒙古皇家之人扶持上可汗之位,双方保持合作关系,从中牟利,操作方式跟孙兆华之前与那位蒙古太子没有什么区别。
“蒙古可汗晏驾的消息很久就会传回金陵,到时候咱们再下注,一切可就晚了。”
“你选的谁?”沈言辞转身坐回茶案,端起面前的热茶吃了一口。
“那位蒙古太子的皇叔达延。”
“好,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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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行走后,天气太热,沈言辞在屋里待不住,他起身出了屋子。
日光刺目,沈言辞有一瞬间的晕眩。
连日噩梦缠身,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精神也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
恐惧,从始至终都伴随着他。
可他必须要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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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前,他还只是一个喜欢躲在母后身后的孩子,五岁之后,他就变成了必须要独当一面的主子。
没有人在意一个五岁的孩子需要什么,他们只在意一个需要复国的前朝太子需要什么。
他还没从五岁时那场宫廷屠戮中清醒过来,就被拽入了一场没有尽头,没有终点,甚至希望渺茫的道路上。
不择手段,泯灭人性,他必须要成功。
这就是他活着的意义。
任何人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一枚棋子。
甚至于连他自己,也变成了一枚随时可以利用的棋子。
园中正在举办宴会,沈言辞并未靠近人群,只是挑了一壶竹叶青往小道去了。
清凉宫很大,很多地方还未修缮,显得破落又偏僻。
沈言辞寻到一处无人之地,他抬手将手里的竹叶青浇到地上。
这是孙兆华最喜欢喝的酒。
沈言辞遇到孙兆华的时候,孙兆华还没有进内阁。
孙兆华此人虽贪污成性,但却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只是没有用到正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