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祝雨山。
不是夫君。
但祝雨山还是停下了,略微侧目问:“做什么?”
石喧看着他身上漂亮的衣袍,语气古井无波:“你说过,我只要猜到你为什么抓我,就会放我离开。”
祝雨山静默许久,转过身来与她对视。
“我已经猜到了,”石喧看着他的眼睛,“是因为我骗了你,害你蹉跎四百多年,还伤及自身,你恨我,想报复我,才将我抓回来。”
没有戏班子和闲聊的人打岔,寝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石喧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给出她的答案,然后索取奖励——
“可以放我走了吗?”
寝殿很大,不算空旷,她的声音很轻,也不至于绕梁三日。
但这句话在祝雨山的脑海环绕不止,驱散了他心里仅存的温情。
“难怪突然来关心我,给我上药,还来吻我……做这么多事,原来只是为了让我放你走,”他表情木然,情绪也是冷的,明明是自己的声音,却好像在听别人说话,“石喧,你真是长进不少。”
石喧听人说话一向只听重点,比如他这段话,她真正听进去的只有最后那句夸奖。
但她没有直接道谢,因为隐约感觉到他情绪不对。
她沉默半晌,问:“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祝雨山突然生出一股无力,闭了闭眼睛再次看向她,眼底一片漠色。
“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做再多的事也无用,还是别白费心机了。”他听到自己冷声道。
石喧静了静,平静控诉:“你说话不算话。”
“到底是谁说话不算话?”祝雨山阴沉地笑了,“是谁临终前口口声声说,要生生世世和我结为夫妻,到最后却丢下我一个?”
最在意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只是情绪远比他想的要平静。
石喧纠正他:“我说的是下辈子和你做夫妻,不是生生世世。”
“那你下辈子跟我做夫妻了吗?”祝雨山反问。
石喧解释:“我没有转世,没有下辈子。”
承诺的‘前提条件’没有兑现,承诺就不必兑现,所以严格说起来,她并没有食言。
她有理有据,祝雨山沉默了。
“我没有食言,你也不许。”石喧读不懂空气,还要提醒他。
死一般的寂静里,祝雨山轻笑一声:“好,我不食言。”
石喧立刻点头。
“但前提是,答案是你自己想到的,而不是别人提醒的,”祝雨山唇角仍挂着笑,眼神将她彻底笼罩,“所以,是你自己想到的吗?”
石喧顿了顿,眼神渐渐飘忽。
祝雨山收起笑意:“是你自己想到的也没用,因为答案是错的。”
石喧看出他要离开,立刻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手臂上传来被用力握紧的痛意,祝雨山心底那点燥意稍缓。
“你又想干什么?”他冷着脸问。
石喧没有回答,斟酌半晌后慢吞吞道:“我知道,是我太欺负你,你才生我的气。”
他只是撒一个谎,说她做的饭难吃,她就已经感觉被欺负了,封闭自己不肯面对。
她与他做夫妻的百余年里,她说过那么多谎,对他的欺负只多不少,他这么生气也正常。
石喧:“虽然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而且我在做妻子的时候,真的很优秀,但本质上还是亏欠你,所以……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祝雨山指尖颤了一下,明知她是颗冷心冷肺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