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嫁给我,对我好,说要一辈子与我在一起,不准我纳妾,都只是为了渡劫。”他声音沙哑,说出的话并非疑问。
石喧太多年没有跟人说话了,需要将他的声音在脑海里过两遍,才理解他的意思,并给出答案:“我没有不准你纳妾。”
祝雨山一怔。
“我允许你纳妾,是你自己不纳的。”石喧指出事实。
祝雨山定定看了她很久,脑海里翻出许多许多年前的某段记忆。
是了。
她从未阻止他纳妾,甚至还配合当时的凡人母亲,亲自带了一个妾室回去。
他因为她轻易地将自己推给别人而生气,又因为她生出了白发而自责。
她的白发……
“你当时突然白了头发,并非因为我不理你,对吗?”祝雨山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这些事过去好久了,石喧要很努力地回想,才能想起当时的情况。
“我当时不想待在人间了,打算留一个活死人的躯壳继续历劫,预言石说好好的人突然变成活死人会很奇怪,需要先变得苍老憔悴再‘病重’,才显得顺理成章。”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真的不嫉不妒,即便受他冷落,也不会感到难过,更不会悲痛到生出华发。
原来即便有情劫绊着,她也不想与他一起生活,甚至还想过金蝉脱壳。
他拒绝纳妾的时候她在想什么,是庆幸渡情劫顺利,还是为接下来的朝夕相对感到厌烦?
祝雨山木然地与她对视:“那更早之前呢?你帮我毁尸灭迹,要为我在清气宗那群人面前顶罪,也只是为了渡劫?”
石喧被他勾起回忆,眼神有些漂浮。
那些事,真是过去好久了呢,夫君要是不提,她都忘了。
她在回忆往事,但沉默的样子落在祝雨山眼中,又有了另一番意思。
“你就不怕他们真的杀了你?”他面无表情,“如果你死了,情劫也就失败了吧。”
石喧回神:“我不会死,他们杀不了我,但你被抓到的话,会被他们杀掉。”
“我死了,情劫也会失败。”
“是。”
祝雨山唇角浮起一点轻微的弧度,又一瞬垮下去。
难怪。
难怪她会主动顶罪。
他以为的义无反顾,原来不过是她的权衡利弊。
他的妻子,真的很聪明。
比他认为的,还要聪明。
祝雨山想笑,
但唇角僵硬得厉害:“还有呢?你还瞒着我做过什么?”
分别了四百多年的夫君突然出现在眼前,还要与她叙旧,虽然他的情绪不太对劲,身上还有伤,但难得相聚,石喧没有拒绝。
她从攒钱请媒婆提亲开始说,说到了与他婚后那些点点滴滴,说起那些试图欺负她又被她反杀的村霸,还提到了他的老师娄楷。
这些名字,对祝雨山而言早已陌生,只是听到娄楷二字时,脑海浮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突然消失,并非走了,而是被你杀了?”祝雨山问。
石喧点点头。
祝雨山:“为何杀他?”
石喧:“他吃了我的猪下水,那是要为你补身体的。”
时隔几百年,她很多事都忘了,但仍旧对猪下水被偷吃的事耿耿于怀。
听到她口口声声说要为他补身体,祝雨山知道她并非关心自己,只是怕自己死了情劫也会跟着失败,因此不为所动。
不仅不为所动,还生出诸多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