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曾相信五条悟的感情。
“因为没能留下夏油杰,所以将我看作你的责任……是这样吗?”
直人想过很多次,五条悟为什么要这么做。
缠着他不放,送他礼物,陪他上课,被骂了也不生气,就算他杀了人,最后也只冷言冷语教训他几句,过段时间又装作无事发生。
直人不太懂。
是爱吗?
但是五条悟和风介还有直哉都不一样,他无法真正地任由直人肆无忌惮,也不会杀了令直人不爽的人。
甚至年纪大了之后,还开始像夏油杰一样,喜欢说教。
他填补了夏油杰的位置,做了和夏油杰一样的事,又表现得那么可怜……不过直人没法把他当做夏油杰,因为这两人确确实实天差地别。
只是好像,他们已经这样裹挟着走到今天,因此当五条悟向他表白的时候,直人除了觉得五条悟可怜,也认为他们理应有这样的关系。
所以直人接受得很自然。
就像他还是身处同一段恋爱,一个人的结局被砍断,但没有结束,另一个人接着之前的剧情继续,因此没有开端。
这就是为什么风介说他和五条悟没有蜜月期,因为他们的确没有。
甚至直人有想过,如果夏油杰没有叛逃没有死,他们从未分开过,等熬到了今天,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也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的表情很错愕,很荒谬,但也很呆滞。
“……当然不是。”五条悟的话很干瘪。
他很无力,但不是因为被说中。
他捂着眼睛,甚至觉得好笑,就好像过去十年其实全都白白丢弃了。
因为什么,因为直人的误解,还是因为他的不坦诚。
他们的确从未坐下来好好谈过一次。他们总是在猜,在揣摩对方的心意,然后把自己所想当真。
他们都太多疑,又太自信。
直人观察着他的表情,开始有些空白。
其实事情到了今天,已经不是他二人中任何一个人能预想到的。
就像——直人听见楼下传来人声,他回头,看见两个眼生的学生。
一男一女,他们在交谈什么,也同时抬起头看见了直人。
他们在那块缺了角的地砖处停下,男生噢了一声,两人小声疑惑这不是五条老师的房间吗,但眼睛直勾勾看着直人,谁都没好意思直白地问。
他们穿着高专的制服,细碎的阴影打在他们身上,他们的面庞都很年轻稚嫩,连表情都很生动。
“那个,五条老师在吗?”男生鼓起勇气,试探地问了。
直人看了眼室内,五条悟还呆呆地坐在地上,辨认出是谁的声音后,他沉默片刻,还是告诉直人:“是虎杖悠仁。”
两面宿傩的容器。
“你找他有事吗?”直人探身,问虎杖悠仁。
粉色头发的男生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他摸着后脑勺,爽朗地说:“没事啦,只是想知道五条老师回来没有,我们有给他带伴手礼!”
他举起手中的纸袋,直人认得是一家甜品铺的logo。
他静静地看着虎杖悠仁,还有他旁边双手叉腰,对他满是好奇的短发女生,阳光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直人突然想起,高专的时候,他和夏油杰也站在那里,让五条悟下来拿他们给他带的甜品。
直人没有回答他们,虎杖悠仁举着纸袋的手变得僵硬,两人的表情开始更加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