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绷紧的身体略微前倾,声音急促:“我——”
“……”伏黑惠突然卡壳了,准备好的说辞在真正面对直人的时候却说不出口。
直人静静地看着伏黑惠。
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直人的刘海有点长,看着像是刚洗过吹干的,搭在额前很柔顺,露出来的白色发梢正好扎着眼睛。
因为开了冷气,所以他一进屋就披了条薄毯,边缘随着他的动作在沙发上摊开,很柔软。
伏黑惠看着他,突然想到真希学姐说的,直人是个很温柔的人。
伏黑惠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请问,直人先生,和五条老师经常因为我……争吵吗?”
直人闻言微微抬眉,他看着面前神色十分认真的伏黑惠,那双年轻的绿色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正在等待一个答案。
其实直人有些讶异,他在回来的路上设想了很多伏黑惠登门的原因,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件……于直人而言,微小到简直不值一提的琐事。
但伏黑惠为了这个答案,从东京找到了大阪,不仅找到了他的住处,而且直人敢打包票,他是偷偷来的。
这也很简单,因为直人是个27岁的成年人,而伏黑惠只有15岁。
即使他板着脸装得再成熟,也就是个孩子而已。
这件小事在他看来或许已经是个困扰他很多年的,天大的问题,他希望自己能像个成年人一样去解决它。
看来现在,伏黑惠认为自己到了理应做到的时候了。
在回答他的问题之前,直人思索着问伏黑惠:“谁告诉你的?”
伏黑惠绷着声音,说:“我自己能听到。”
从被五条悟领养起,这十多年他总会或多或少偷听到什么。
五条悟不可能瞒得一丝不漏。
直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看着正襟危坐的伏黑惠,又问:“那你问过五条悟吗?”
伏黑惠表情迟疑,片刻后,他如实回答:“我问过。”
“那他怎么告诉你的?”直人继续追问。
伏黑惠显然已经被直人带着走了,他没有质问为什么现在是直人在反过来追问他,而是已经开始担心如果他说出实话,那直人会不会一样去敷衍他。
但他对上直人依旧平静,甚至算得上专注的眼睛,还是说道:“他说……”
好吧,他张着嘴,有点难以启齿。
伏黑惠看着自己交握的手,在心里盘算要怎么概括五条悟的说辞,然而——
“惠,小小年纪想太多的话,会很快就变成老头子的。”
依旧平平的音调模仿着五条悟的惯用说法,伏黑惠讶然抬眼,直人歪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托着额头看着伏黑惠:“他就是这么说的,对不对?”
还不等伏黑惠回应,直人告诉他:“这就是我和他争吵的原因。”
五条悟有句话说得很对,在大多数时候,直人其实都是个很坦率的人。
所以在伏黑惠问他的时候,即使他很讨厌伏黑惠,但他还是告诉他了。
其实真要追溯起根源的话,伏黑惠的确是直人和五条悟的矛盾起爆点。
两人真正的裂痕就是从伏黑惠开始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