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颧骨,鼻尖, 露出来的手腕,和手指的骨节都发紫发红,只捧着那个放在他膝上的骨灰盒。

他坐在纯白一片的雪地里看着庵歌姬,什么也没说。

风吹过来,呼呼作响。树在动,雪在动,头发在动,衣摆在动,他没有。

雪光很刺眼,但他不知眼睛的痛楚,只将那双干涩的眼徒劳地睁着,仰头看着站在台阶之上的庵歌姬,同样夹杂了雪花的睫毛在风里抖。

“天呐,好晦气。”冥冥得知此事后,大笑着点评。庵歌姬只喝着闷酒,没有说话。

她的话一语成谶,但她从未觉得痛快。她想,不该是以这种形式,至少不是以无辜者的性命,痛在他身上的。

自此,春枝和春来的骨灰留在了神社,庵歌姬为她们制了牌位,她们和那些过去已逝的,后来牺牲的术师们一起,在祈福中被超度。

而直人从未来看过她们。

这就是直人最可恨的地方。

逝去的人他再也不提,就好像从未在他人生道路出现过。

他的道路有过那么多分岔口,他有过那么多选择,有那么多爱他的人向他伸出了手,但他从不动摇,也绝不回头。

逝者已逝,无法挽留,活着的人要往前看。

这句常用来安慰亡故者亲友的话,只有直人贯彻到了底。

那你为什么又来了?

庵歌姬看着身侧的直人净手焚香,最后也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这与她无关,庵歌姬从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圣人,她对直人的包容已经点到即止。

今天神社的来客很多,庵歌姬并不打算把时间全耗在直人身上,她后退两步,准备转身离开。

但是直人叫住了她。

“歌姬前辈。”

歌姬停下,侧身面向直人,脸上的表情很臭。并不是她针对直人,只是人到了这个年纪,受的磋磨多了,连撑出个愉悦的表情都要耗费力气。

直人驻足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偏头看她,直到歌姬真的有些不耐烦,他才向她走来。

他真的很高了,他步子并不大,也不是那类慢悠悠的,但很稳,袴摆只是微微晃动。

“歌姬前辈。”直人在歌姬身前停下,他略微俯身,颔首低头,抬眼看着歌姬。

歌姬上下看了他一眼,又退了一步,她蹙起眉,警惕地问:“做什么?”

直人抿起一个笑,脊背又弯了点,他垂下眼问歌姬:“歌姬前辈,请问悟君,有将夏油杰的尸身送到此处吗?”

直人又被庵歌姬赶出来了。

风介坐在驾驶座,给直人递了支烟,笑着吞云吐雾:“我就说,你太急了。”

直人深吸一口,然后将烟夹在指间,小臂伸出窗外,他歪着头,对窗外吐出一口烟雾。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毛和睫毛都耷拉着,也不说话。

香烟在指间一点一点地燃,火星在一片雪光里显得突兀,风一吹就更亮一点,烟灰扑簌簌在风里飘。

风很冷,刺得骨头痛,但手还是搭在外头,没动。

“要不去直接去问五条。”

风介其实不太懂两兄弟对尸体的执着,直哉也就算了,单纯为了泄愤。

直人,风介还以为直人会把直哉敷衍过去,但没想到他真的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人抬手,夹着烟的那只手指节蹭了蹭额头,他看着外面摇头,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