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到。”

“多谢多谢!”竹内光连忙道谢。

“不客气。”那人吐了口烟,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问,“两位这是从哪儿来?这么晚了还赶路?”

竹内光也没多想,如实答了:“做木材生意的,去城里送货。原路塌了,只能绕道,没算好时辰。”

“木材商啊。”那人点点头,目光在竹内光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又问,“本地人?”

“算是吧,只是住得偏僻,进城远了点。”竹内光笑了笑。

那人把烟斗在车沿敲了敲,也笑:“卖木材的嘛,要是住城里也没得卖。”

竹内光只是陪笑,他并不太擅长往来事故,他又粗粗地扫了眼面前的车队,拉车的匹匹都是好马。

尤其是为首的车厢,虽然窗户打得很小,帘子也很厚,但不是货车,而是用顶好的木材打的轿子,车窗边缘的窗花格更是繁琐华丽。

竹内光常供货的木匠那儿都没得过这么好的木料,听说,只有皇亲国戚才用得上。

再加上同他搭话这人,在月光下竹内光也看得出他身上的衣料价值不菲,衣襟上还绣着家纹。

乍一看竹内光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到底是晚上,看得不太清,二来竹内光也不好一直盯着人家看。

他低着眼,尽量不去和那人对视,又让石田太郎把驴车往后拉了拉,给人家让路。

路让开了,马车却没有走。

“这位,是你儿子?”那人竟又搭话了。

竹内光蓦地抬眼,那人还坐在驾车的位置,一条腿盘起来,细小的瞳仁在月色下盯着石田太郎打量,嘴角隐隐带着笑。

见竹内光看着他,他视线移回来,烟斗在月光下晃了晃,笑着说:“小伙子挺俊俏。”

竹内光觉得不安,这人莫名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扫了一眼对方车队里的其余人,突然和他们对上视线。竹内光这才发现,那些人虽分散着,没聚过来,但眼睛都有意无意盯着他,还有他身后的石田太郎。

他们的腰间,全都有佩刀。

“是徒弟。”他顿时心里一紧,简短地答了,又往后退了半步,“我们这就走右边,不耽误各位赶路了。”

那人却没动,只是笑,烟斗在指间转了个圈。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动静的轿厢里突然传来人声,是男人,很沙哑,他低低地喊:“风介。”

与此同时,车厢带有暗纹的帘子掀开一角,但里面也是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竹内光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收回视线时正好和那人对上视线。

竹内光知道了,他叫风介。

风介没回头,只是把烟斗放进嘴里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来,慢慢飘进夜色里。

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但眼睛没离开过竹内光师徒。

“等不起了?”他问,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戏谑。

车厢里没应声。

风介等了片刻,又磕了磕烟斗,这回语气里带了点无奈:“饿了?”

这次,里头的人终于又出声了,还是那两个字:“风介。”

这回比刚才响一点,还是沙哑,还是低,但尾音拖得很长,就连竹内光也听得出,这是在催促。

风介低低笑了几声,笑声很短促,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竹内光和,石田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