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嗯哼两声。
等工序完成,直人对比着说明书定下倒计时,弯腰坐在浴缸边缘,直哉对着镜子左右欣赏他的容貌,浴室安静下来。
夜晚的禅院家很安静,屋外都没了动静,直人托着脸看着直哉走神,视线开始涣散。
“你把那小子放哪里了?”直哉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放得很突兀,他的眼睛仍然看着镜子。
直人回神:“风介隔壁。”
“他和我长那么像,我看着膈应。”直哉声音很低,他侧过小半张脸,余光看向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人看着他,沉默半晌,换了个姿势放腿,说:“那你看我也膈应了?”
“……我没这么说。”直哉别过脸,很烦。停了几秒,他又重新看向直人,声音又快又急:“别自己在那里瞎想,到时候又把自己闷得要死不活的,老子懒得管你。”
直人垂着眼,手在下颌来回摩挲,用气声说:“长寿郎说要是他在这边死了,会给你造成反噬。”
这件事他们没让禅院知道,免得那家伙以为自己有了什么可拿捏的把柄。
“呵,不然我早就把他宰了。和我用同一个名字,还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做禅院家的主人……令人不爽。”
直哉把洗漱台上的剃须刀握在手里把玩,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很冷漠。
“过几天他就回去了。”直人很懂直哉在想什么,直哉最恨别人觊觎他的地位,他的权利,他的一切。
但眼下直人也只能这么安抚他。
结果他这话一说,直哉看着反而更不高兴了:“你倒是挺护他的。”
直人不说话了,直哉这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直人甚至连问都懒得追问他,不然直哉又要就此事扯个不停,发表至少长达一小时的讲话。
“他的确和我挺像的。”
没得到回应,直哉转过身,后腰抵着面池。他双手环胸,挑起一边眉毛看着直人:“再怎么说,他也是平行世界的我——不管是长相,□□,术式都和我一模一样。”
他说得很慢,音调拖得很长,势必要让直人听清。直人双手撑着膝盖,歪头看着他,等待他的后文。
“虽然他懒惰愚笨,自负浅薄,在能力这方面比我差远了——”直哉说这话的时候显得相当轻蔑,但语速更慢了,他仔细观察着直人的表情,最后再接上剩下的那句话:
“但是他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和我是相同的人,毕竟就连你最开始也没分清吧。”
浴室回归寂静,只剩下偶尔的滴答水声。
直哉的指腹搭着下唇,脸上刻意做出嘲弄的表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直人,瞳孔紧紧盯着直人不放。
直人没有接话,他甚至低下头,抬手摁了摁自己的后颈。
直哉的一只手垂下来,搭在身后的洗漱池上,攥得死紧。他讨厌这种等待,讨厌直人总是这样,用沉默把他悬在半空。
也许认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直哉冷笑一声,转过身重新面向镜子。
正巧这时计时器响了,刺耳的铃声响个不停。
“过来。”直哉两手撑着洗漱台往下低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直人起身,他关掉计时器,拧开开关,花洒里的水对准他的掌心喷出来,直人等待水温升高。
“我明天要去北海——”
“我的确没认出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直哉僵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收紧,他抬头从镜子里看向直人,直人还侧对着他,站在浴缸边上调试水温。
直哉重新把脖子弯下去,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说:“明天有任务在北海道,和加茂家的合作,推不掉,要后天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