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微微低着头,视线定定地放在直哉的侧脸上。
短短两个月,直哉当然不会有任何变化。连头发都为了新年漂染修剪过,回到了最初的长度。
他的脸上也还是照旧挂着很细微的,从容的笑。他总是这么从容,尤其是在禅院家,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他的嘴唇还在张合,不需要直人的回应他也能自顾自说下去。
说的也还是那些无聊的,讽刺人的笑话。言语很辛辣,但对那些倒霉蛋的称谓还是甜得发腻的敬称。
一模一样。
和直人离开京都前一样,毫无变化。
直哉当然注意到直人的视线了。
直人就是这样的,那双沉闷的眼睛会观察他所看见的所有人。
风介笑他像个瞭望塔转世,长那么大高个就是为了方便窥伺。
这让直哉很不痛快。
不过是些毫无威胁的蝼蚁,也值得他用那双和他一样的眼睛追着不放。
禅院直哉无法理解直人为什么对谁都会表现出在意,他笃定就是因为直人总是为这些事耗费太多心神,所以整个人才会变得愈发萎靡疲惫。
因此只有在直人看向他的时候,直哉才会勉强感到满意。
作为弟弟,仰慕他这个英俊且优秀的兄长,才是他应该且唯一该做的事。
更何况,他禅院直哉本该就是所有人中的焦点。
但今天不一样。
直人看过来的眼神和以前的不一样,不是那种顺其自然的,习惯性跟随的视线。
太近了。
直哉心想。
他闭上嘴,没有再说话,手机也已经关上揣回兜。
宽大的袖摆和直人的衣摆发出摩挲的声响。
直哉不知道是自己走得太慢,还是直人一改往态知道把步子迈大点了,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以往在家里,直人是绝对不会和他这样挨在一起的。
直哉余光往后,和直人黑沉沉的眼睛对上。
很重。
很黏。
让直哉心里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缠住,有点喘不过气。
连带着直哉放在心底的,刻意想去忽视的那点烦躁也被勾出来,在他的胸腔里乱钻,但出不去。
他本来想算了的。
他本来想装作无事发生的。
直哉停下了。
直人亦步亦趋地停在他肩后,垂眼看着他,很温顺的表情。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直哉认为自己已经忍得够久了,即使他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只是在更多的时候,他更喜欢直截了当地交流,尤其是和直人。
直人眼睛上抬,表示疑惑。
直哉侧身,眼睛看向他:“你有话想和我说?”
直哉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没有笑,也没有生气,甚至算得上平静,眼睛毫不避让地与直人对视。
直人回以沉默。
好像是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就是有。
可他说不出来。
与直人常给人的印象不一样,他其实不是藏得住事的人,也不喜欢把秘密埋在心里独自承受。他可没那么坚强。
他才不会一个人把苦楚往下咽,他会含在嘴里,一直到回到家,等直哉问一问,这时候,他就会干脆利落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