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得要命,一眼就能捉住直人最不堪的部分,然后完全不顾及直人颜面的,仗着自己最强的身份,为所欲为,自作主张地可怜他,施舍他,刺痛他。
总是能用轻飘飘的,毫不在意的姿态,几句话就把他和直哉推入最窘迫的境地。
要不是他实力够强,直人早就杀他八百遍了。
本来以为离开高专后,他和五条悟就再也扯不上什么交集。
结果。
在高专的时候完全没有同学情谊的五条悟,每天像打卡一样孜孜不倦地给直人发消息。
还经常一个电话打过来,非常自来熟地说:“你家有停车的地方吗,我在你家附近哦。”
为了不让他堂而皇之地走进家门,直人不得不出去见他。
自从直人去了京都大学,他把直人的课表背得比直人还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直人的教室门口。
等直人学得灰头土脸,满脸憔悴地从教室出来,就能看见五条悟摘掉墨镜向他打招呼,引得一众女生尖叫连连。
去死。
完全甩不掉。
但是五条悟看向他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很空,没有液体的波动。好像直人对他做什么都没关系。
就算骂他也没关系,打他也没关系。
他只是安静地承受着,等直人不吭声了,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直人提出的要求都满口答应。
一副很能忍受委屈的样子。
让直人以为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
算了,就是烦人了点,但拿他也没办法,就这样吧。
但是为什么?
“五条,你究竟是要干什么?”
等伊地知走远,车内只剩下直人和五条悟两人。直人看着五条悟的侧脸,问他:
“我们两个很熟吗?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普通前后辈的关系吧。”
他的话让五条悟的脖子动了下,他舔了舔嘴唇,笑出来,声音有点干:“好伤人啊,这种话。”
直人一边脸颊的肌肉上提,露出荒谬的表情:“那不然呢,我们两个唯一的交集就是夏油和硝子。”
“你对我这些年的处处关照是因为你的怜悯吗?”
五条悟没吭声,只摇头。
他还是低着脑袋,那种只管受气的容忍样。
“我说。”直人俯身靠近他,“是因为夏油吗?因为你的挚友差点杀了我,所以你留下来,替他弥补我。”
这是直人唯一想到的可能。
不然究竟为什么呢?
日理万机的最强,哪怕忙到连轴转,忙到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一个月也要抽几次空闲来见他。
买点什么礼品,或者帮他处理点什么琐事。
害得直人拿了他的好处,连喊他滚蛋的底气都没有。
五条悟不说话。
他又舔了下嘴唇,白色发丝下面的眼睛回避直人探究的眼神。
直人当他默认了。
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和讥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没必要做这些,你救我那一次我就已经还不上你的人情。”
“更何况,不管你和夏油是什么所谓的挚友,还是有着什么胜似亲兄弟的情谊,也不是同一个人。他做的事情和你无关。”
直人突然听到,五条悟轻轻喘气的声音。
就好像他刚才都在憋气一样。
五条悟直起身体,两只手抬起来搓了下脸,他看向窗外,然后一两秒后又把头扭回来,笑着摇摇头,声音很哑:“你想多了。”
他头发很长,挡着眼睛,不肯看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