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路边的台阶坐下,台阶向下直通河道,两边是绿油油的草地,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夏油杰在直人身边,看直人拆封纸箱。
箱子打开,和场地圭介拍给他的几样东西一一对上,但这都不重要,他径直拿出那本厚厚的日记,草草扫了眼封面,然后翻开。
夏油杰把里面的那把咒具拿出来放在手里把玩,身体贴着直人,探头去看那本日记。
确实写了很多年了。
第一页的日期还停留在八年前,字迹写得很端正,几乎每天都写,有时候写两三行,有时候一天就写好几页。
直人没有耐心去看直贺的废话,他又重新合上,手捏着书脊向下抖动,真的从中掉出几张照片,飘落在地上。
有彩印,也有发黄的黑白照片。
彩印是和加茂川的,直人捡起来,加茂川嬉皮笑脸地搂着直贺的肩膀,直贺笑得很蠢,他把照片翻面,背面写着拍照的日期,就在去年。
还写了几句,他和加茂拍照的地点,做的事,和一些兄弟情深的话。
照片上的直贺直愣愣地站着,笑容也有些局促,和欣喜。或许是对加茂川亲密态度的受宠若惊。
加茂川是去年才找上直贺的,哭着说自己母亲已经过世,只有直贺和藤子夫人两个亲人。
此前二十多年没有来往,等直贺刚被直毘人提拔,他就来了。
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可直贺却信了,还为他这个可怜的表兄落下几滴眼泪。
你为什么这么蠢,直贺。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
为什么你吃一堑又吃一堑又吃一堑又吃一堑?
直贺。
要是当年风介帮我杀了你,你也就不必受这些罪,早早上天堂去享福了。
直贺,别怪我,你活着让我难受,死了也不让我好过,这是你应得的。
直人把这张照片前后翻着又看了一眼,径直撕掉,加茂川的脸从中裂开,碎片被他叠在一起攥成一团,丢在脚边。
其余几张黑白照在夏油杰手里,直人扫了一眼,是直贺和藤子夫人,或者家中谁的照片。
唯有夏油杰在看的那张,上面的直贺很稚嫩,看上去也就十多岁,身边站着的人……
夏油杰把照片对准直人,问:“这是你,还是直哉?”
照片已经有些糊了,即使做了塑封,但人像的五官也有些不太清晰。
不过乍一看,就是直人的脸。
场地圭介说的合照,应该就是这张。
直人把照片从夏油杰手里接过去,也仔细打量,他在记忆里搜寻,他的确和直贺拍过照,但他不记得这究竟是不是他。
他把照片翻过来,上面的字迹也糊掉了,写的名字只依稀认得出“直”,后面写——我最爱的弟弟。
重新返回来,照片上只有直贺在笑,他笑得有点紧张,旁边的人板着脸,面无表情。
所以难怪,夏油杰也不确定这是谁。
直人盯着那张脸,一个劲地回忆,突然视线往下,留意到那人穿的衣服,羽织衣摆上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