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了。
她抱着直人一个劲抹眼泪,直人也不说话,脸上木木的,和春枝一起缩在角落里。
春枝搂着他的脸,手蒙着他的眼睛,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她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打湿直人的头发。
春枝身上很硌人,她瘦了很多,因为她要把她每天的食物分给直人一半,可工作却比以前在直人母亲院子里更辛苦,还常因饥饿没有力气被人责骂。
于是直人不再喊饿,他每顿饭只吃两口,就把食物推给春枝,不肯再吃。
善良的春枝看着不肯吃饭,日益消瘦的他,就那样沉默地流着眼泪,直人只能又就着她的泪水,把东西吃进肚子里。
直人想,要是他不需要吃饭就好了。
这样,春枝因为他产生的痛苦就可以少一点点。
最后是一个叫明的女人,她是所有未婚女人里年纪最大的,也是脾气最差的一个。
她一把把瘦得像猫崽一样的直人从春枝怀里扯出来,丢到点着烛火的案桌边上:“既然要留下来,就得学着干活,我们这里养不起只会张口吃饭的少爷!”
于是直人开始和她们一起做手工活,他手很笨,针脚总是缝得很丑。明教了他几次,他也做不好。
“你这家伙,”忍无可忍的明伸出手指头戳在直人脑门上,力道大得他往后跌倒在榻榻米上,“老天爷到底给你开了哪扇窗啊!”
直人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地坐回她旁边,继续依照她的样子穿针引线,明说不出更生气的话了,只是抢过他手里的针线,又教他一遍。
这条连廊是只允许住女人的。
所以她们白天都不准直人出去,有人来的时候把他藏在衣橱里。时间久了她们觉得这样不行,就让直人蓄了长发,给他穿上了女人的衣服。
女人的和服穿着很拘束,走路的步子也要迈得很小。
直人穿着这样的衣服,自然也开始学起女人们,她们是怎样站立,怎样行走的,手放在哪里,跪下的时候双腿要怎么折叠。
偶尔会有女人的丈夫来见她,彼时其他女人都会贴心地到院子里去,把房间留给他们。
直人喜欢守在长廊上,如果门开着,他就悄悄往里看。
看女人们在面对丈夫的时候,她们又做出了什么样的姿态,脊背下弯到了哪个程度,从领口里露出的后颈又是怎样的弧度。
明揪了一把他的耳朵,言语奚落:“看见了吗,女人就是要这样取悦她们的丈夫。”
直人回头看她,明继续说:
“在这个地方,丈夫就是女人的主人,只有像狗,像会动的器物一样毫无尊严地讨好他们,她们才活得下去。”
明说这话的时候满眼鄙夷,但她鄙夷的不是同为女人的姊妹们,她怨恨不屑的眼睛看向的是男人。
面对妻子的有意讨好,那个男人却表现得高高在上,指责她的妆容浪荡。
明对直人说:“你应该感到高兴,你要庆幸你没有术式,不然你以后就会长成这样的男人。那我现在就会掐死你。” W?a?n?g?址?发?B?u?Y?e??????u???ē?n????????????????ō?M
可话刚说完,明就怔住了。
她看着直人迷惘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半晌,她不自然地转头看向院子,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直人听见明不情不愿地说:“还是祝愿你下辈子有术式吧,这样的日子再来一遍……也太可怜了。”
……
直人似乎不懂明是在说什么的。
他再度望回室内,房间里的那个女人正跪在丈夫身边,恭敬地双手奉茶,头垂得比手更低。
直人只觉得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