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重新合上。出门前,直人回头看了眼客厅。文件收走了,但墙上的裂痕和倒下的门还在。

“我已经叫人过来修了。”

直人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门。

照样还是风介开车,直人坐在副驾,他本来想先眯一会儿,但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打开,发现场地圭介已经回了消息过来。

他希望直贺的告别仪式,直人也能出席。

直人的指腹在干燥的嘴唇来回摩挲,看着这条消息,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故意沉默了一阵,才输入:非常抱歉,我也十分希望能——

他的字还没打完,场地圭介那边又发了消息,还附带了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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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整理了直贺哥的一些遗物。有几样东西,觉得应该交还给您。】

直人点开图片。几件叠好的衣物,两三样咒具,还有几个零碎的小物件。但这都不重要,直人的视线紧紧盯着,放在最上面的,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边缘磨损得很厉害,本子很厚,看得出用了很久。

场地圭介的新消息紧随而来:

【我们翻了几页,是直贺哥的日记。写得很满,还夹了几张照片。我们没细看,已经封存好了。】

……

车辆转向,屏幕上那排字也跟着左右晃动,反胃的感觉骤然涌上来。

直人闭上眼,向后仰倒。他偏过头,蜷起身体靠向车门,手垂下来搭在膝盖上,指尖收紧,摩擦布料纹路。

……

指尖湿漉漉的,直人的眼睛重新睁开一条缝,眼神无目的地放空。

直贺——

我果然有够讨厌你的。

死了都不安分。

……

一口气刚想吐出,正巧这时候车颠簸了一下,顿时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直人起身捂住脖子,皱起眉唔了一声。

风介转头看了他一眼,连忙用手推他:“怎么回事,要吐了?”

直人另一只手把手机递给风介,声音有气无力:“帮我打给信一。”

“我开车呢!”

最后风介还是拨了电话,开启免提放在中间。

电话那头,信一就自己竟然忘记检查遗留物这件事不停道歉,他声音急迫紧张,年轻的声线几次压不住险些破音。

风介感觉他再说几句,就要冲来大阪剖腹谢罪。

直人靠着椅背,闭着眼没吭声。

风介打断信一,让他冷静。

信一才慢慢说,直贺在东京的时候几人是分开住的,直贺直接住在了他本地一个朋友的家里,所以他也没想到直贺居然还写日记。

其实谁都没想到。

就连直人都没有。

禅院家能有几个,具备写日记的文化素养的人。就算有,也没有这个闲情雅致。

信一提出由他去东京取回。

“你还要跟着直哉处理炳的事……”

直人终于开口,但声音还是没劲,他顿了一下,说:“这段时间,你就专心你自己的工作,直哉那边的事,你去多请教请教你哥哥,我会和直哉说的。”

信一那边声音沉寂了一会儿,才又弱弱响起:“是。”

“那东京——”

“我到时候自己带人去。”

直人打断他,径直挂了电话。

“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