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只好应声:“什么?”
“你真不走了?”
“不走了。”
陆灼颂不说话了。
安庭看了看外面。窗外的天是黑的,暖黄的灯光漫上来,窗外的一棵梧桐树,在随着秋风摇动。
空气里飘着药味儿。这儿好像是医院,但安庭没什么不适。
真怪。
上辈子因为精神病院和最后一次移植,把他搞出了严重的应激障碍,一进医院就爬都爬不起来,现在却没事。
安庭忽然又困了,他拍着陆灼颂后背的手慢了下来,最后停下。
他又睡着了。
陆灼颂摇头晃脑地从安庭身上爬起来。
安庭闭着双眼,长睫浓密地合在一起。他的脸侧向一边,大半张脸都埋在白色的柔软枕头里。额上还绑着几圈绷带,脸上还有一块贴布,安海刚下的手太狠,连这张脸上都用力地揍了好几拳,绷带贴布没贴的地方,也零星有几块破皮的浅红。 网?阯?f?a?布?y?e???f?u???€?n?????2?5?.??????
他像块易碎的玻璃一样躺在那里,苍白的脸色几乎透明。凌乱的黑发无序地散在脸上,遮住了些许病恹恹的模样。
安庭瘦削的脸颊上没什么血色,睡着的模样毫无防备。
陆灼颂在身边,他就毫无防备。
陆灼颂吸了口气,垂下眼眸,安庭死时的情景还是在不断地涌上心头。他咬咬牙,抹掉脸上的泪痕,把安庭脸边的发丝向两边捋开。
安庭的脸清晰了。一张处理好了的、活生生的脸,还在喘气。陆灼颂又看了他好久,直到心里得以平静,才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起来,坐回到床边。
他又抓住安庭的一只手,细细地搓他细长的手指。像生怕安庭消失,陆灼颂把他握紧,又抬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第二天一早,安庭醒了。
他懵逼地睁开眼,一脸加载中的宕机表情。
陆灼颂打电话叫人给他送早餐来,又问他:“怎么了,做噩梦了?”
安庭抓了两把睡得很乱的头发,摇摇头。
“做了个怪梦。”安庭看着他,“梦见一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小红毛狗,一直坐在旁边盯着我,盯了我一宿……没睡好。”
“……”
陆灼颂抽抽嘴角。
陆灼颂懒得跟他计较这个了——他以前倒是会计较,但现在不想计较了。红毛狗就红毛狗吧,安庭开心就行。这人都跳了一次了,只要现在能活着,别说当狗了,把陆灼颂说成是头驴他都乐意。
陆灼颂干脆顺坡下驴:“什么品种的狗?”
安庭两手捂着脑门想了会儿:“没记住。”
“怎么没记住,你记性挺好的。”陆灼颂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把梳子,“松手。”
安庭眯着半只眼,困困地把手放下。
陆灼颂给他梳了两下头发,想了想,又佩服安庭。有着这么多精神疾病,以前还进过精神病院,受了那么大摧残,神经应该也被摧毁过,居然之后还能记性那么好,几大页的台词说记就记。
给他把头发梳好,陆灼颂又顺势把他从背后抱住。
安庭回过半个脑袋:“干什么?”
陆灼颂不说话,像个推土机似的在他颈窝上吭吭一顿埋,小狗似的乱蹭,在他脖子上亲亲咬咬了几大口。
安庭笑了声,知道他是想要什么了,轻车熟路地侧过身,把他胳膊一拉。
陆灼颂顺从地倒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