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动地挂在前排。连首页都已经腥风血雨了,全是在骂他的。
出道这么多年,安庭终于体会到了全网黑是什么感觉。
这么多年来,公司都在把他当台柱子捧。生怕他塌半点儿房,安庭身上的黑料过往都被拼命雪藏,没有对外透露半点儿,公司甚至给他做了一整套对外的人设。
温柔、柔和、温顺,总是笑眯眯的。
从精神病院出来那会儿,他恍惚的像个白纸,高鸣音每天就像催眠一样给他念,久而久之成了心理暗示,安庭好像真活成了这种温柔男人。
安庭把手机收起来,直起身,一言不发地往马路对面走了过去。
他买了一大兜子菜肉回家。
回到家里,他难得提起一些精力,给自己做了一大桌子菜。吃了半个电饭煲的饭,他抹着脸深吸了几大口气。
又过半周,医院突然慌里慌张地给安庭打来电话。
护士说:“陆灼颂跑了!”
安庭愣了一瞬,随即如遭雷劈。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响在身后,安庭头也不回地冲到电梯门前。
“来了一群流氓似的人,没说几句话,陆灼颂就跟他们走了!”护士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在电话里急哄哄地说,“我去拦了,可是那帮男的特别凶,骂我是不是找死……我没敢再拦了,他们从后门跑了!”
“行,知道了。”安庭说,“你不用管了。”
又安抚护士几句,安庭挂了电话。他开着辆低调的黑色智己,一路疾驰,到了医院后门口。
医院后门是条狭窄的小路,单行道,背对着一片上了年纪的老旧居民楼,路上排了一排摆地摊卖菜和算命的老头老太太。
刚开到后门口,安庭就看见一群流里流气的地痞流氓围在门旁边。
这群人简直像是讨债的,光头墨镜花衬衫,乌泱泱地围在一起,好像是在围着谁。
安庭立刻把车开了过去。
“你他妈知不知道多少天了?啊?”
“你妈的债就是你的债!狗比兔崽子,还真当谁都惯着你呢?”
“操,还有脸住院!不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不是?!有住院的钱,先把你妈欠的债还上啊!”
安庭把车缓缓停在这群人旁边。
他放下车窗,一掌摁在喇叭上。
鸣笛声哇啦一声!
一群地痞流氓吓得一激灵,纷纷回头。
那一张张狰狞的歪瓜裂枣脸上,写满了想骂人。
他们也确实骂了:“我操你妈的!”
“要死吗!傻逼!”
“我日你妈——哎?”
有个黄毛眼睛一亮,乐了,“哟,这不是安庭吗?”
“怎么,解约不当演员了,出来跑滴滴?”
另一个人一眯眼,也才发现,附和着笑:“哎哟我的妈,世风日下啊!现在工作是不好找,那你也不用跑出租吧!”
一群流氓哈哈大笑。
安庭撇都没撇他们一眼,只朝着前面看。
陆灼颂站在流氓中间,身上还穿着医院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只草草在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那件外套布料粗糙,做工不好,陆灼颂高高耸着肩膀,局促地站在那里,看见安庭时目露震惊,又窘迫地凝着张脸,不说话。
安庭平静地看着他,没说话,额前的碎发遮住些许眉眼。
“他欠了多少。”安庭说。
还在幸灾乐祸地嘲笑他的一群催债流氓一愣。
其中一个嗤笑起来:“我操,咋的,你要帮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