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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景,可不止怎么了,那刺眼的手术灯忽然变得陌生。

视野里突然模糊了一瞬,又旋即恢复。这失焦又复明的几秒里,医生们的长相变了。

“全身粉碎性骨折!”

医生的声音好像也变了,更加低沉的一个男声说,“四楼坠落,肋骨碎骨插进肺里了,呼吸功能受创,再给氧!!”

“失血太多了,血不够!再去血库调血!”

砰的一声,手术室的门突然拉开。

“患者有急性白血病!”有人喊,“有急性白血病,家族有白血病病史!!”

……谁?

什么?

安庭颤着眼皮,艰难地把眼球转过去一半。视野里一片血红,他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手术室里的空气死寂了一瞬。

刺眼的白光照进眼睛里,安庭却连眨眼都做不到。血也流进眼睛里了,又痛又痒。

他忽然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张着嘴不停地吸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古怪声音。

他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头顶上那刺眼的白灯。

盛夏的蝉鸣,突然惨叫般地响起来。

安庭闭上眼,看见新润一号的二号楼六单元。

那个熟悉的老破小家里,木制窗框的窗户正开着,热风往屋子里灌着吹。用了十几年的老电风扇嘎嘎吱吱地转着圈,边动边晃悠。

老餐桌上摆着盘红灿灿的西瓜,上头插着几个叉子。张霞在喂他哥吃,还细心地把西瓜都切成了小块。

夕阳西下,高考考完最后一科,安庭背着旧得发白的书包,回到了家里。

挂墙的日历上,是2017年6月8日。

“我马上就走。”

他听见自己说。

张霞愣住,安海刚也愣住,连他哥也愣住了。

“你去干什么?”安海刚问他。

安庭没说话,他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抬头,最后把这个欺辱了他十几年的家重新看了一遍。

“不用你管,但是我不要在这里呆着了。”他说,“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已经移植了二十多次,我已经做得够多,以后我不会再做骨髓移植。”

“我成年了,从今天开始,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

“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我只是通知。”

“再见。”

说完这些,安庭回身就走。

走出去还没多远,安海刚破口大骂一声,冲出门,将他胳膊一拽,硬把他拽了回来。

安庭的胳膊上还留着一片自残的伤,被一拽就痛得脸色一白。

他被扯了回去,安海刚恶狠狠地把他甩到地上。胳膊上的伤全被扯开了,哗啦啦地流下一大片血。

安庭痛得捂住伤口。

安海刚高大的影子拢在他身上。

“你自己做主?我呸!”他往安庭身上吐了一口口水,“老子生了你,你就是老子的!还想跑?生你就是为了给你哥做手术,老子不放你走,你哪儿都别想去!”

“你干什么呀,跟孩子动什么手!”张霞跑过来,把安海刚拉了一把,又很不赞同地看安庭,“你也是,好端端的抽什么风?你走什么,离开这个家,还有谁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