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紧抿着嘴,脸色已经白得毫无血色,像十二年后跌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那天。
他低下眼皮,看着手机屏幕上已经回拨出去五次的电话。
次次无人接听。
“二少,到底怎么了?”陈诀又问他。
“……他不接我电话。”陆灼颂说。
陈诀低头一瞥,看见了陆灼颂手机上的五个回拨。
“庭子吗?那应该是没听到吧?”陈诀说, “没事的,一个电话而已。”
陆灼颂说:“停车。”
车里的空气一僵, 所有人疑惑诧异的视线纷纷回头射来。
司机陈雨泽下意识地松开了油门。下一秒,她又想起陆简和付倾也都在车上,松开油门的脚又一僵,卡在了半途中。
两位总裁是少爷的父母,比陆灼颂高上一级,司机不敢逾越。
她悄咪咪地抬头,小心翼翼地往副驾驶看去。
陆简就坐在副驾驶上。听见陆灼颂突如其来的这话,她眉头一蹙,很不理解地回头望。
“停车!”陆灼颂又说。
这回他语气很急,急得话尾都在抖。陈雨泽再次松开油门,车速刚降下来些,付倾又冷声说:“走。”
陈雨泽:“……”
陈雨泽一下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车子尴尬地保持着龟速,在道上蠕动了一段。
“走!”付倾怒道,“停什么车,老爷子的生辰还去不去了!开车!”
陈雨泽又看看后视镜。
后视镜里,陆灼颂脸青得像块铁。
“我不去了!”陆灼颂咬着牙,“现在停车,把我送回去!”
“你不去!?”付倾扭回头,怒不可遏道,“你少给我说疯话,抽什么风,你爷爷的寿宴,说不去就不去!?”
“别这段时间你妈宠着你你就无法无天,真是给脸给多了!开车!不去也得去!”
陈雨泽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陆家还从来没在车上这么尖锐地起过口角。她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突然,后车的车门被拉开了。
驾驶座发出警报,陈诀也喊了声:“二少!!”
陈雨泽回头一看,惊得脸白了,陆灼颂竟然直接把后车的门拉开了!
他扯掉安全带,从还在行驶的车上跳了下去。
车速不快,跳下去也没事。陆灼颂转头朝着本家走了回去,边走边把身上那件昂贵黑西装脱了下来,头也不回地扔飞。
空旷的地上秋风在吹,一扔,衣服就乘风翻飞出去。
“陆灼颂!!”
付倾气得也拉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
陈雨泽一踩刹车,车子终于嘎地一下停下。
付倾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他,怒吼:“闹够了没有!滚回来!再这样小心我揍你!”
陆灼颂一把甩开他,一句话都不说,转头继续往本家走。他又拿出手机,重拨了第六次。
电话里的嘟嘟声好像个旋涡,一直持续,还是始终都没有被接起来。
陆灼颂心神不宁,付倾还在后边追着嚷嚷。
“你爷爷的生辰宴!”他大吼,“你敢不去,你为人子嗣,就这么对待长辈!”
“你爷爷一年到头就见你这么一次,这你还不去吗!付家请了那么多人,你不去,付家要怎么被人看待——陆灼颂!!”
付倾又冲上来抓住他。陆灼颂扭过头,看见他气愤焦急到扭曲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