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一直在受气。
他一直在被欺负,直到现在,遇到了陆灼颂。所有一切急速变化,天翻地覆,他再也不用精神麻木地等放学,不用被人扯着头发扇巴掌,不用再像寄人篱下一样活,不用再每天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看人脸色。他可以翻个身站起来了,可以吃一些热乎的饭菜,睡人该睡的地方。
安庭吃吃地笑了,他低下头,才发觉自己脸颊发烫。
一低头,他看见自己手上还包裹着的几圈绷带,那是陆灼颂叫人给他处理过后的伤。安庭把绷带轻搓两下,心口上都在往外溢甜蜜的血。他根本压不住往上扬的嘴角,红着脸一直笑。
他悄悄抬眼,看向校外。
教务处就在教学楼一楼,他们一出来就是校门口。今天是个晴天,天蓝云淡,校门前景色不错。连从前他最怕到达的三中校门口,今天都顺眼了很多。
“再也不回来了?”安庭小声问。
“啊,再也不回来了。”陆灼颂说,“你难不成想回来?”
“不是,”安庭笑着,“真好。”
“什么真好?”
“你真好,”安庭伸手摸摸陆灼颂,“你真好,陆灼颂。”
安庭一叫他的名字,陆灼颂的脸突然腾地一红。
“脸红什么呀?”安庭问。
陆灼颂别开脸:“没有!”
“这不是脸红了吗?”
“没有!!”陆灼颂骂着抓住他的手,“不许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
安庭还是笑,语气轻柔宠溺,和多年后一模一样,又青涩很多。太阳从头上照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出一层金边来,连他脸上的血色都变得透明。
陆灼颂撇开脸,突然没什么勇气去看他。
陆灼颂在心里直骂街:真他妈奇了怪了,都跟安庭三年了,他每天都这样笑眯眯的,还每天都阿灼阿灼灼颂灼颂地叫他,比刚刚亲密八百倍。怎么现在从他十七岁的嘴里叫出自己的全名,陆灼颂反倒心里头直发痒,还不敢看他了?
跟以后叫他时也没什么不一样,为什么现在就听不了了!
神经!
陆灼颂越想脸上越烫,他羞得直咬牙,又愤愤地在心里骂:
狗日的十七岁!
*
安庭没再去上学,跟陆灼颂回了家。
这个才住了半个月不到的大平层,转眼间就再次人去楼空。看着渐渐空下来的屋子,安庭坐在还没搬走的一个懒人沙发上,有些唏嘘。
他往前倾身,靠在自己的膝盖上:“你真是想住就住,想走就走啊。”
陆灼颂正好从他跟前走过去,闻言停了下:“那咋了?”
“一般人,租房的话,不能这样想走就走的吧?”安庭看他,“要退押金,转租……很麻烦的。”
安庭原本也不太明白这些,他只是个学生。但刚刚一想,不知怎么,就隐隐约约地明白了租房这些事情。
大约是做梦做的。有一些零碎的社会常识跟着记忆涌进脑海了,在不知不觉间。
看来在做影帝前租过房。
“我是首富嘛。”陆灼颂一笑,“你的东西收拾完了?”
安庭点点头。
他没多少东西,就只有陆灼颂给他买的那么多衣服鞋子和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