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吓了一跳,紧急闭麦。他转头一看,就看见安庭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吃完了的布丁空盒,脑袋上还盖着那条毛巾,同手同脚的,闷头往自己房间里顺拐着走过去。
他脚步声重得咚咚响,头也不回。
“安庭?”陆灼颂讶异,“安庭,怎么了?”
安庭停在原地。
他背对着陆灼颂,僵持似的停了几秒,语气干涩地哑声:“没事,有点冷,我先回屋了。”
陆灼颂眨巴眨巴眼:“喔。”
安庭朝他点点头——那盖着毛巾的脑袋上下晃了一下,就走进走廊里,回了屋。
陈诀正好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看见安庭回屋,陈诀愣了下,看看客厅的表:“这就睡了?才八点多啊。”
“身体不好,想睡就睡呗。”陆灼颂说。
安庭把门关上,门外那三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安庭没动。
他长久地握着门把,站在门后。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咚的一声,重重把额头撞在门上。
然后他起身又撞,撞了又起,起了再撞,就这么练铁头功似的闷闷把脑袋撞了好几次。
最后一下,安庭把额头贴在发凉的门上,低着脑袋,深呼吸了一大口气。
在想什么!
想什么!?
才认识几天,就想歪到哪儿去了!?
陆灼颂好心救他,帮他报仇带他脱离苦海,自己就这么惦记他!!
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这么惦记人家!
安庭疯了似的把自己的脑袋一阵乱抓乱揉,直到一脑袋长碎发变成一头鸟窝,他才喘着粗气松手。
安庭晃晃悠悠地走到床边,扑通一下,倒到床上。
把脸埋在枕头里,他放空半天,脸上的温度终于退了下去,他终于冷静下来。
安庭长长松了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仰面躺倒。
望着卧室的天花板,安庭有些呆滞,脑袋空空。
他又想起了陆声月,想起她临走时,那件本该告诉陆灼颂但忘了是什么事的几句话。
是什么事?
安庭抬眼望望床头,揉揉额角,眯起眼来。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
——模糊。
视野里一片模糊。
安庭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他听见粗重的喘息,看见四面八方在天旋地转,处处发暗。
他好像在被人拉着,又好像在拉着人;他在往前走,但看不清路。
四周的灯光变得刺眼了,不断变幻,大紫大红的霓虹灯撕着眼球,走廊里冷风阵阵,刺鼻的尼龙香水四处萦绕,闻得人想吐。
安庭跌跌撞撞地闯进一间漆黑的屋子。
突然,一股力量把他扯下去。咚地一下,他被仰面摁倒在一个狭窄的沙发上。
“安庭……”
“安庭,安……咳……”
有人哑声叫他,声音哑得听不清,咳得像要吐。
身上突然一沉,像被压了。
安庭努力睁开眼,终于看清了。
一个红毛骑在他身上,满脸的伤,满面的潮.红和泪水,连脖子上都血红一片。
陆灼颂。
陆灼颂把两手放在他衬衫扣子上,抖得吓人,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