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家大业大,做着数不尽的生意。就算除了面向阶级和有钱人的奢侈品,面向普罗大众的食品、家具、超市,这些东西,我们也在发展,甚至是占了陆氏收成的一大部分。”
“最终,给这些消费买单的是谁?”
“……”
“回答我,”陆简说,“谁给财阀做的这些生意买单?”
“普通人。”付倾有气无力,“那些平民老百姓。”
“普通人从哪儿来?”
付倾抖抖嘴唇,“各个地方。”
“包括小县城。”陆简睨他一眼,“对吗?”
付倾咬着牙,“对。”
“所以,小县城和海外没区别。”
陆简点开手边的一台电脑,打开秘书发来的一个新文档,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小县城也是一个地方,海外也是一个地方。顶尖的高中里有值得去的意义,小县城同样有。”
“挣普通人的钱,就往普通人的地方去看一看,他做的对。”
“总是高高在上,不往下看,迟早会摔下去。”陆简淡淡说,“你也最好往周围看看。”
付倾一愣。
陆简拉过键盘:“就这些。”
以这一句话结束所有对话,她敲响了键盘。
哒哒的声音响在宽阔的办公室里,不大。
付倾再没说出话,他也不能说了,陆简已经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夜里八点多。
夜幕已经四合,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
陆氏的大楼前,是一大片赏心悦目的绿化带,深深浅浅一大片绿。迎面夜风一吹,吹来混着泥土味儿的草香。
虽然已经进了深秋,但海城还很暖和,并不冷。
陆氏大楼里,有几十层都还亮着灯。夜里灯火通明,仍然有没下班的人在走走动动。
大楼前台后面的墙上,一张巨大的股票显示器上,又红又绿,巨额的数值起起伏伏。
付倾走过宽阔安静的前台大厅。
大楼的自动玻璃门打开,他踩着发亮的高端黑皮鞋,走出了陆氏大楼。
一出门,他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付倾停下脚步。
大楼门口,不远处,一盏路灯底下,赵端许靠着电线杆,眯眼笑着,正点着手机。
赵端许人很温柔,付倾觉得他很温柔。和陆灼颂不同,赵端许被他母亲养得很好,总是彬彬有礼,面带笑意,笑得直把一双眼睛眯着弯起。
付倾走向他,昂贵的皮鞋在干净的大理石的地砖上哒哒作响。
听见脚步声,赵端许一抬头,立刻笑意更浓,收起了手机:“舅舅。”
付倾是赵端许的舅舅。
赵端许的父亲赵冉,是他姐夫,他是付倾亲姐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