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资助一个白血病人,就能理所当然地把人家孩子当狗对待?”陆灼颂说,“你把别人当什么了?”
老郑面露呆滞,懵了一会儿,终于陡然一惊:“陆少,陆少是说……安庭?”
陆灼颂一挑眉。
老郑赔笑起来:“陆少原来是路见不平,你瞧这事儿闹的……陆少别生气,那都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小打小闹,在我们这些老百姓之间正常的,算不上大事——”
砰的一声,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陆灼颂把桌子上的药箱踢飞了,里面的镊子剪刀都一起砸了一地,盒子和药品乱飞。
老郑心惊肉跳地一哆嗦,摁着自己儿子,在原地啪地跪好,再不敢吱声。
陆灼颂撸了把刘海,往沙发上一靠,仰头悠悠看天,一声叹息。
“这个年纪的孩子小打小闹。”他长长叹,“哦,原来这个年纪的孩子小打小闹,是能把别人拽着头发往巷子里拖的,是能随随便便扇别人耳光的,是能往别人脸上泼水的,是能逼着别人跟自己早恋的——”
他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语气越重,愤怒掩盖不住,字字咬牙切齿,咬字极重。
老郑抖如筛糠。
“我说错话了!”他忙改口,“陆少别生气,是我思想有问题!我以后一定改,我儿子也一定改!我这儿子,陆少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就是公司那边……您千万别迁怒公司那边,也求您千万别和陆总说!”
陆灼颂没吭声。
他盯着天花板,揉着疼得发跳的额角。眼睛里阴沉一片。
其余人也没敢吭声,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陆灼颂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他往前一倾,俩手放在膝盖上,把面前这几个人从左到右重新扫视一遍。
几个人怕的怕、跪的跪,发怵的发怵。
态度和刚才截然不同。
陆灼颂笑骂了声“操”,摁着自己膝盖,一个“嘿咻”,站了起来。他突然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散步似的,往饮水机那边悠悠走过去,还把两条胳膊往两边闲适地晃了几圈,像做伸展运动。
老郑摁着儿子,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陆灼颂像没看见,背对着他俩,优哉游哉地开始研究饮水机。
饮水机旁边有个桌子。
几个纸杯子放在桌子上,旁边是热水壶和纸抽一类东西。陆灼颂拿起个纸杯,打量几眼,又不满意地放回去。
他往办公区走了几步:“许老师。”
许老头赶忙:“哎。”
陆灼颂把前后办公桌扫了一遍:“别的杯子,你还有没有?”
“有,有个备用的。”
许老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打开自己抽屉,从里边拿出个旧水杯,诚惶诚恐地双手递上。
陆灼颂从他手里接过水杯,拍拍许老头的胳膊,转身走了,去饮水机跟前接了水。
水声哗啦啦响了一阵。
陆灼颂又去办公区溜达了一圈,在各个桌子上挑挑拣拣半天,最终,拿了一瓶透明胶水。
他回来了,朝郑老板那边走了过去。
那俩人还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陆灼颂端着水杯,喝了口水,走到郑玉浩跟前。
他抬起杯子。
整整一杯子水倾斜而下,哗啦啦地全都倒在了郑玉浩头上。
郑玉浩一哆嗦。
老郑还摁着儿子的头发,也被陆灼颂浇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把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