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灰,安庭回家去了。
正好到了中午,是饭点。
家里边开着火,厨房里咚咚锵锵地在忙。
他妈张霞正在切肉,菜板被砍得咚咚响,上了年纪的油烟机哇哇大叫。声音太大,她没听见门口的动静。
安庭把门开了又关,张霞头都没回一个。
他哥倒是出来了。安庭脱了鞋,再一抬头,就看见他哥从南卧里探出一张皮包骨头的瘦脸,有些讶异地望着他。
这病秧子咳嗽几声,问他:“怎么回来了?”
安庭没回话,低着脑袋往杂物间去。
把杂物间的门关了大半,他就听见他哥开始叫:“妈,妈。”
安庭一回头,从还剩一小半的门缝里,看见病秧子往厨房慢腾腾地走去了——又去告他的状,这货总跟爸妈告他的状。
安庭懒得理,把门一锁,脱了外套往地铺上一躺。眼睛红肿得要睁不开了,他整个人都已经哭得没力气,两眼沉沉一闭,拉起被子就睡了过去。
很快进入梦乡,他却听见一阵喧闹声。
像是一场宴会。
一片黑暗里,混乱的喧哗四处响起,逐渐把他脑袋吵得剧烈作痛。
【安老师……】
【安老师,安老师。】
【安老师,你也来这场宴会了呀?】
【你看,这是我们公司的新人——】
【是不是又被奖项提名了?你就带带我们公司的新人嘛。反正你还没cp,得绑定一个嘛,这一行都这样,就带上综艺去——】
一声又一声,一直有人叫他,一直有人说话。
说的所有话全都混在一起,越来越大声,呜呜哇哇地响个不停。安庭越睡越不安稳,疼得耳朵里都要流血。他低低呻.吟了声出来,伸手捂住半边耳朵。
所有的声音忽然倏地安静。
世界安宁了。
“那是陆少啊。”
须臾的宁静后,又有人说。
但这次只有一道声音在长吁短叹,动静不大。
视野里也终于有了画面。还什么都看不清,他就听见那人继续喃喃着,声音像蒙着层纸似的发闷,“那是陆少,哎……真是命好。”
眼前逐渐清晰,他看清了。
安庭站在一个盛大的宴会场里。场地大得可怕,四面八方全都是着装精致的上流人。礼裙西装琳琅满目,四周灯光耀眼,男女老少纷纷攘攘地聚集在一起,人人都漂亮得发光。
地上红毯铺遍,墙上复古花纹繁复无比,一个水晶吊灯璀璨地挂在头上。巨大的香槟塔摆在正中央,堆得像个金山,酒液和杯子被灯光照射着,反着刺眼的光。
人人手里都端着杯香槟,气氛却有些古怪。
所有人都望着宴会场入口,一动未动,连交头接耳的说话声都很轻,像生怕惊扰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