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一下。”
老太太回过身来,把水交给陆灼颂,慈眉善目地和安庭笑笑:“小庭,你哥还没出院?”
陆灼颂刚伸手去摸钱包,一听这话,他手一停。
“还没。”安庭说。
“家里就你一个?那你记得关好门窗,最近晚上冷。”老太太点了一遍他的调味料,“一共十三块。”
安庭从兜里摸出一打皱巴巴的抠搜零钱,在老太太又继续起来的唠叨声里,一张一张慢慢数出来,凑好。
陆灼颂手摁着钱包,没动,悄悄看他。
“你妈也真是心狠,你明明也做了骨髓手术,居然就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老太太唉声叹息,“不过你也别太怪她。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跟你哥两个,都是她的亲儿子,当妈的哪儿有不心疼的?可你哥毕竟病的重多了,她得多照顾点。而且你命好,不像你哥,一生下来就白血病……”
“你回家那天,你妈不是也给你做了粥吗?心里还是有你的。还有你进仓那天,我听说你妈也围着你哭了,肯定还是心疼你的,是不是?”
安庭没回答。
老太太越说,他眉头皱得越厉害,嘴角也紧咬起来。不知道怎么了,他指尖都开始发抖、发青,好像血液流不过去了。
他把点出来的十三块零钱给了老太太,拿着那些调味料,转身就走。
陆灼颂匆匆也付了钱,追了出去。
“庭哥!不是!”
陆灼颂喊他,“安庭!”
安庭走出去还没多远。
他脚步一停,回过头,眉头还是微蹙着。
陆灼颂看着他眉间那道深沟,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一直都皱着眉。在小巷里皱着眉,回家时也皱着眉,出门时皱着眉,在小卖部里也皱眉。
明明做演员的时候一直笑。
他还接了综艺,他甚至是个国民级搞笑综艺的常驻mc。
“干什么?”安庭问他,“愣着干什么?”
陆灼颂回过神来。
“还疼吗?”陆灼颂问他。
“什么?”
“我说,还疼不疼?”
“不疼。”安庭转过身,“打了一巴掌而已,能疼两天吗。”
“不是,我不是说昨天……也是想问你昨天的事儿来着,”陆灼颂语无伦次,“我是问你,你做的那个手术……还疼吗?”
安庭脸上的烦躁一滞。
他好像连呼吸都滞了,陆灼颂看见他的胸口突然没了起伏。片刻后,连那对紧绷的肩膀都往下垮塌些许。
再看向陆灼颂时,他的目光变得说不出的复杂。
“早没事了。”
安庭哑声说完,又往家里走。离开时,他抬手捂住侧腰。
“安庭,”陆灼颂又叫他,还往他那边追了两步,“你是三中哪个班的?”
安庭又停下了:“问这个干什么?”
“你别管,你告诉我。”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行吧,不说就不说。”陆灼颂又往安庭身边跑,这回跑到了他前面去。他转过身,和安庭面对面,堵住他面前的路,“昨天那群人,总欺负你吗?欺负你多久了?昨天跟你一块回家的卷毛是谁?”
他一鼓作气连环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