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裴回。
说讨厌都不够度,应该换种说法:
他说过的每一句“我恨你”都真心实意。
裴回这种人,自大到觉得自己能把控一切所以连事前问一嘴都不肯,又多疑猜忌的要命,事后总要用尽手段的去查去绑。
林衔青自认自己足够坦诚——他从来没有隐瞒过什么,不过是有人问他就说,人不问他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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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裴回要是当年在提出要和他谈恋爱前多问一嘴他有没有对象,那他也会老实说有一个现任啊。
可裴回又不问。
林衔青想起自己很早的时候和别人打游戏,好像是裴回的下属。他对对方说过就讨厌你们这种人模人样的干部。
他很少这么内涵一个人。裴回可以说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遇到他前林衔青什么也不缺,大多数人路过他的生命,被橱窗里漂亮的装饰吸引,如果恰巧橱窗的主人也对路人有兴趣——他们相遇,交往,从对方身上得到些什么,然后各取所需的离开。
但裴回不是的。他遇见林衔青,他交往林衔青,他得到一些东西也失去一些东西——他不散,他追着林衔青连本带利的讨。
就这样,裴回招致了林衔青最大的恨。他始终觉得裴回虚伪——但恨却如此真切,如此刻骨铭心,裴回在他漠然的生命里粗暴的,深刻的,强制性的留下了痕迹。
别墅里的记忆仍未消散,甚至在每个午夜反刍中这段关系的始末都被咀嚼清楚。以至于那些和性、爱、婚姻、契约有关的词一旦被提起,除了裴回,他再也想不到别人。
他顺遂又肆意的前半生在28岁这年戛然而止,然后被裴回硬生生拽着坠入忠诚与婚姻的围城。
他说讨厌听裴回说对不起。一是因为他对两个姐姐有愧,但那其实与裴回无关,他只是恰巧让林衔青达成了偿还。
二是关于裴回。
——如果他们真的把错误都解开——倘若那真的能解开,那剩下的是什么,又该怎么面对?
林衔青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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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对你来说是负担吗。”
街角的咖啡馆,林衔青坐在临街的玻璃前,无意的搅弄着吸管。
他穿着毛衣,翻领厚厚的一圈围着脖子,显得人很蓬松。坐在他旁边的裴回一直静静的注视着他,突然开口问出这么一句。
“?”林衔青回神,反应过来裴回问了什么后,几乎要露出笑来。
多新奇,那个在酒店房间里逼问他爱没爱过的人开始思考自己的爱了。
“爱。”林衔青微微低下头,让人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说了那个字还是只是叹了口气,“不是的。”
“是错误。”林衔青重新抬眼,认真的注视着裴回,“不是负担,是错误。”
错误是指一切都不应该发生,也不应该开始。
还不如负担呢。裴回想。
京德现在是晚上,所以他这会儿没电话,得以陪林衔青悠闲地坐在店里。两个男人这么彼此看着对方,本能的认知里是很怪的,但街上没人在意——这里毕竟不是京德。
“其实你根本不在意我回答什么吧,我随便说什么,只要你想就可以找办法把我弄回去。”林衔青看他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支着下巴瞥他。
“……”裴回看着他,“不会。”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