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功夫再高,也怕强权(2 / 2)

张老三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警察来了正好,我倒要看看,是谁完蛋!」

很快,两个警察走进了大厅,为首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穿着警服,肚子鼓鼓的,正是李富贵的堂哥,派出所副所长李建军。

李建军一进来,看到满地哀嚎的地痞,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桃木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张老三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跑过去,掏出一张伪造的欠条,哭喊道:「李所长,你可来了!李富贵欠我五万块钱不还,还找这个道士打我们!你看我这些兄弟,都被打得半死不活了!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他这话,把保护费说成了借款,把寻衅滋事说成了讨债冲突,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合理」。

李建军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伤员,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意:「你这个道士,光天化日之下持刀伤人,胆子不小啊!跟我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李所长,是他们先动手砸场子丶打伤保安的,我只是正当防卫!」我据理力争,手里的桃木剑握得更紧。

「正当防卫?」李建军冷笑一声,指了指张老三手里的欠条,又指了指地上的地痞,「谁能证明?张老弟手里有欠条,他的人都被你打成这样了,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今天这趟派出所,你去定了!」

张老三在一旁恶狠狠地瞪着我,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咬牙切齿道:「李所长,这小子下手太黑!必须把他关进去,好好教训教训!不然以后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撒野!」

他这话,句句都在撺掇李建军把我往死里整——无非是想报刚才被打的仇,顺便立威,让这片儿的人都知道,跟他作对是什麽下场。

李富贵站在一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肥肉往下淌。他看着我,又看看李建军,再看看张老三,脸上满是挣扎。

李富贵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往前一步,掏出手机点开转帐界面,递到李建军面前,声音都在发颤:「堂哥,这事……是我的错。欠条上的五万块,我现在就转给张老板。至于这位王大师……他是我请来的客人,刚才是喝多了酒,分不清是非,才动手伤了人。您看,能不能给他个机会?我愿意出一笔医药费,再额外赔给张老板两万块的『精神损失费』,这事就这麽算了,行不行?」

这话一出,李建军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要的从来不是抓我,而是让李富贵乖乖交钱。张老三要的也不是把我关进去,而是立威和讹钱。现在李富贵主动服软,还愿意多赔两万,这笔买卖,对他们俩来说,稳赚不赔。

张老三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却被李建军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建军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着我冷哼道:「看在富贵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你一次。赶紧滚!以后别让我在这片儿看到你!再敢惹事,我直接把你铐回去!」

他顿了顿,又指着我手里的桃木剑,厉声补充道:「把剑上的血擦乾净!拿着你的东西,立刻消失!」

我看着李富贵递过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里面是他答应给我的五千块酬劳,现在又多塞了两千块,说是「辛苦费」。

我没有接。

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桃木剑,用道袍的衣角,一点点擦去剑身上的血迹。

刚才我有多威风,此刻就有多狼狈。

我能一拳震飞钢管,能一剑劈伤地痞,能凭着一身功夫打得十几个人哭爹喊娘,可到头来,还是得靠着别人花钱赔罪,才能从这个漩涡里脱身。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擦乾净桃木剑,然后低着头,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走出那条灯红酒绿的街,喧嚣被抛在身后,晚风一吹,身上的疼才钻心似的涌上来。

「呵。」我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师父说,功夫是用来防身的,是用来护着弱小的。可我今天护着谁了?护着李富贵的洗浴中心?护着那群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保安?

夜更深了,风更冷了。我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像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早上的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

原来,最磨人的不是身上的伤,是心里的那股子劲,被硬生生折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