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怕了?」徐业道突然冷冷地问道。
李三火连忙摇摇头,大声地否认道:「不怕,属下不怕。属下是觉得自己才刚刚与中统那帮人发生过流血冲突,这时候跑过去调查那个庆深安的事情,搞不好会适得其反,让中统的人觉得我是故意去挑衅的。」
他自然是不可能跟徐业道说日本人马上就要进攻安庆,江城会战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你安排我去那边,就是无意义的送死。
他可是牢牢地记得,当时自己不过是在提那个捕鼠行动建议的时候,说了一句「万一江城失守」,就差点被徐业道扣了个动摇军心的帽子。
现在他无凭无据地,当然不能再乱说话了,不然说不得就有一顶「谎报军情」的帽子在等着他,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必须多留一个,不,要多留十个心眼才行。
徐业道微微摇了摇头,好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语般说道:「庆深安之死,委座已经知道了。两天前的事情,中统的人到现在还说不出个究竟来。
戴局长奉命暗查此事,局里面那些科长丶组长什么的要是过去,必然会引起中统那方面的注意,他们肯定会严加防备。
而在局里的小队长之中,你的能力比较突出,而且你最近一直在国立江城大学学习,本就没人注意到你。
再说了,你要是查明白了事情的内情,说不得也算是替庆深安报了仇,九泉之下他也会感谢你的。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说对吧。」徐业道云山雾罩的说了许多,李三火只听明白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自己必须要去跑这一趟,因为自己是只小虾米,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李三火只得勉强打起精神,仄仄地应了下来。
徐业道也明白他的想法,自也不和他计较,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了一个小本子,嗖的一下丢了过来。
李三火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一瞧,是一张证件,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职务则变成了资源委员会物资调查统制小组皖省特派员。
「喏,这个你拿着,权当你在那边活动的身份,你可以带两个人过去。
不过咱们军统皖省站已经跟着省政府迁到六安去了,你到了那边可以联系这个人,他现在是咱们在安庆的负责人。」徐业道拿起笔,写了一张条子,李三火接过来之后,打开一看,是一个人名与一个联络地址。
「小李,那边已经是前线了,时不时的就会有日本人的飞机飞过去轰炸,你自己小心点,尽快查明真相,速去速回。」徐业道望着这个自己原本看好其潜质,打算培养一下,却依旧还是临时工的小胖子,心头忽然一软,叮咛了一句。
李三火从徐业道的办公室出来,心中琢磨了一下刚刚的对话,又领悟出来了一层意思——徐业道说戴春风领命暗查此事,多半是托词。
实际上,很有可能就是戴春风想要抢先查明真相,在委座面前打一打徐恩曾的脸。
这样一来,自己自然就成了执行任务的最佳人选,除了不引人注意这一点,还就是因为自己刚刚与庆深安发生过冲突。
在这种情况下,却「挺身而出丶大义无私」的替庆深安报仇雪恨,那岂不是让中统的人活活羞死,而委座也只会夸奖戴春风「识大体,有担当」。
「好吧,既然如此,庆科长,我李三火就主持一次正义,为你发声好了。」小胖子无奈地接受了赶鸭子上架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