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笑了：「你确定他喜欢？」

小魔鬼沉默了。

「何必呢？」霍雨浩叹息，「你想让他体会绝望，但又不敢让他彻底绝望————但是绝望是很唯心的东西啊。」

「你渴望见到真正的他，又舍不得现在这个他。」

小魔鬼终于正视霍雨浩：「你开上帝视角了？」

霍雨浩摇头：「我真的很希望如此。」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他们静静地朝着红井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红井，王将已经倒了几百毫升上杉越的血进入深井。

在井底的工程人员经过三轮测试，躲进了安全舱中，终于看到了井中之物的——————————————

真身。

王将独自站在井壁中段的加固平台上，低头俯瞰。

那巨茧一般拖着尾巴的巨大生物，披着混合了水银的灰白色积水沿着井壁快速向上。

金属碎片和肺螺的尸体混合着雨水随着怪物的爬升落下，平台上架设好的四架火神炮向着井里倾泻特制的穿甲弹药。

白色的茧衣被弹幕撕破，露出其中长着八条弯曲龙颈的怪物。

「八岐————大蛇。」

这个怪物就是蛇歧八家之名的由来，可它的样貌着实算不上好看。

霍雨浩终于走到了王将身边，下方火神炮的嘶吼与怪物黏腻的蠕动声混杂成诡异的背景音。

他轻声问：「失去了风间琉璃这把刀，你还能捕获这只怪物吗？」

王将对霍雨浩的出现丝毫不感到意外。

「当然，它只是八岐大蛇，而不是伊邪那美。」王将语气有些癫狂，「八岐大蛇本该被须佐之男斩杀，伊邪那美则会在黄泉之中永世诅咒活着的生灵！」

「你呢？你想成为谁？」

霍雨浩的回答不假思索：「上帝。」

「哈哈————哈哈哈！」王将发出癫狂的笑声，他大力鼓掌，赞叹道，「你比我想像中的更有野心！也只有你！才配得上这种野心！」

「真是好久不见了，」王将的声音陡然降低，他看着井中那在弹雨中嘶吼丶

扭动的八首怪物，语气里带着怀念，「这么多年来，我以为故人只有邦达列夫少校，但没想到还有你。」

「故人重逢，我们本该举杯痛饮。」王将扭头看向霍雨浩，不，他看的是路明非那张年轻的脸，「你已经长大了，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了。还记得当初的那场舞会吗？」

霍雨浩神色不变：「不记得了，我不喜欢怀念过去。」

「是的，是的。」王将认同地点头，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嘲弄，「那对你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你也没有资格参加那场舞会。但我想你应该不会错过的————你有那个能力。

「零号，真是可惜啊————啊，不，或许更值得高兴。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名字，能够在阳光下肆意活动，陪伴你的不再是拘束椅和令人讨厌的护士。」

他的语调骤然拔高：「你比我预料中的更加有研究价值！」

霍雨浩没有打断王将的长篇大论，他反而问道：「趁还有时间，你可以多说一点过去的事。」

「呵呵，」王将发出一声短促而讽刺的冷笑，「每个孩子都是这样，自以为长大了，翅膀硬了，能够摆脱家长的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