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朴俊浩的人口贩卖案里,他暗中操盘救下了林薇薇,后来由于被合盛帮追缉,就彻底失联了。
楚闲之前被列为放射源案头号嫌疑人,自顾不暇,没精力去查她的下落,如今风波平息,他才终于腾出手来。
他比谁都清楚林薇薇现在的处境。
龙坤倒了,可合盛帮的残馀势力还在,老鬼的人也绝不会放任一个握着核心证据的人活在世上。
这姑娘手里握着能钉死一整条走私网络的胶卷,就像抱着一颗定时炸弹,但凡露一点行踪,立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之所以一直不露面,除了被追杀,大概率还有一个原因——威尔逊这个警局内鬼倒台了,可她不知道新的警局高层是什麽人,不敢信除了「楚峥」之外的任何警察,只能一直东躲西藏,在逃亡路上煎熬。
「找了多久了?」楚闲放下报告,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从龙坤被抓之后就没停过。」汉克连忙道,「这帮人跟疯了一样,把UCLA周边的华人社区丶唐人街的小旅馆丶留学生公寓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还跟墨西哥黑帮的人搭了线,要在边境堵人,看样子是活要见人丶死要见尸。」
楚闲轻轻敲了敲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不能亲自出面去找林薇薇。
一来,他现在是分局警督,一举一动都在伊芙娜和分局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亲自去找一个涉案的关键证人,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甚至会被老鬼反过来泼脏水,把他和走私案深度绑定;
二来,他对林薇薇来说,终究是个「冒牌货」。林薇薇和楚峥有过多次秘密接触,或许掌握着他不知道的秘密,一旦见面,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得不偿失。
苟道准则第一条,绝不把自己置于风险之中。
但林薇薇手里的胶卷,他也必须拿到手。
这不仅是揭开老鬼走私网络的关键证据,更是大哥楚峥生前留下的核心布局,也是他彻底搞清楚楚峥幕后真相的关键钥匙。
「这件事,还是交给李默去办。」楚闲抬眼看向汉克,语气不容置疑,「李默是华裔,和林薇薇同根同源,不容易引起她的警惕,也不会被合盛帮的人盯上。你让他自己一个人暗中去找,不要声张,更不要大张旗鼓地发协查通报,你同步协调辖区监控配合。」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把所有风险都提前掐灭:「告诉李默,找到人之后,不要直接带回分局,也不要暴露,先把人安置到安全屋,确保她的绝对安全。第一时间跟我汇报,不许擅自问话,不许碰她手里的任何东西。」
全程隐身幕后,不露面丶不沾锅丶不暴露,所有一线操作全交给嫡系去办,哪怕出了问题,也有足够的转圜馀地,完美贴合他的苟道准则。
「明白!我现在就去跟李默说!」汉克立刻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补充了一句,「BOSS,还有件事,伊芙娜副局长刚才让内勤来问,问你什麽时候有空,她想跟你单独聊聊重案组后续的案件规划。」
楚闲挑了挑眉,一点都不意外。
伊芙娜这个西点出身的精英副局长,骨子里带着极强的控制欲,上任第一天就当众给他下马威,现在肯定要借着工作的名义,摸清楚他的底细,看看这个荣升警督的华裔探长,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靠华人商会撑腰的草包。
「告诉她,等我忙完了,会去她办公室谈。」楚闲淡淡应下,没半分怯意。
他没兴趣跟这位新上司硬碰硬,也没心思搞什麽办公室权斗,但也绝不会任人拿捏。
伊芙娜想摸他的底,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摸清楚这位新副局长的底线和行事风格,为后续的案件办理扫清障碍。
汉克应声走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楚闲靠在办公椅上,脑子里想着林薇薇的事。
他很清楚,林薇薇这条线,必然会牵扯出老鬼的更多线索。这姑娘在逃亡路上,大概率也看到了更多关于走私网络的内幕,她手里的胶卷,就是捅破老鬼整个布局的导火索。
而老鬼既然能操控合盛帮的残馀势力疯找林薇薇,必然也知道她的存在,绝不会放任这个威胁悬在自己头顶。
他必须抢在老鬼之前,找到林薇薇。
…………………………
回到警局宿舍时,已经是深夜。
穿越到1998年的洛杉矶以后,马不停蹄,这些天来的高强度工作,让楚闲充满了疲惫。
他锁上门,除去身上的警服,把自己泡进了放满冷水的浴缸里。冰凉的水沁开毛孔,驱散了一整天的疲惫,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这具身体的体魄,经过系统的改造,哪怕是洛杉矶深秋的冷水,也只觉得舒爽。
摆脱了生死危机,洗清了所有嫌疑,他终于能沉下心来,思考一些最核心的问题。
「为什麽没有原主楚闲的完整记忆?」
楚闲靠在浴缸边缘,眉头微微皱起。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麽穿越的——干了二十年的老刑警,临近休假前破了一起跨省连环杀人案,庆功宴上喝嗨了,酒精中毒醒过来,就成了被绑在货柜的楚闲。
可关于原主楚闲,他的记忆全是碎片化的。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和好大哥楚峥的恩怨情仇,这些记忆都完整清晰,唯独被绑架前的合盛帮经历,记忆一片空白,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样。
楚闲作为合盛帮的马仔,帮里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尤其是被绑架前的几个小时,喝了龙坤的酒以后就是意识模糊,再醒来,就换成了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楚闲有没有在帮里接触过老鬼呢?
楚峥又为什麽一定要杀他这个好弟弟呢?
还有那个闯进来翻宿舍的幕后黑手,他到底在找什麽?楚峥生前,到底藏了多少的秘密?
一个个疑问盘旋在脑海里,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看似风平浪静的局面下,依旧藏着能要他命的暗流。
「啪!」
楚闲一巴掌拍在水面,溅起一片水花,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前生好不容易当牛做马熬了二十年,拿着百万存款准备环游世界,转头就给我降维打击,发配到1998年的洛杉矶……未免也太幸运了。」
「银行卡里还存着两百多万的养老钱,人世间最惨的事,不是人活着钱没了,是人没了,钱还在。哎!便宜了我那天天催婚的老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