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王君廓这厮要跑?(2 / 2)

让大唐飞 辽东骑影 9174 字 5天前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该怎么办?

闻无隅似乎也已察觉到了异常。他见王君廓进了驿站,忍不住低声催问:「国公,现在如何是好?要不要————先调集人手,围住驿站?」

硬拦?

凭他渭南县的这些人,拦得住王君廓摩下的百骑精锐?

况且,他此刻并无王君廓谋反的实据,擅自拦截朝廷都督,罪名不小。

该怎么办?

李昊没有立刻回答,他需要权衡。他脑中的念头在飞快转动。

此时,新丰县,东城门处。

邱致远用幞头丶布巾轻轻包住头脸,离开民居丶牵着马匹,正准备自东门出城。不过,他原本平静的脸色,此刻微微起了变化。城门处,此时正排着一列长队。

城门处竟设了卡。

几名不良人带着守门兵丁,正在逐一查验行人的过所。

这很不寻常。

按常理,非是投宿旅店丶通行关津丶州城治所或军镇要地,并不需要查验过所。

今日这关卡设得太过突然。让邱致远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他不动声色地牵马离开队伍,装作随意闲逛,陆续去北门丶南门看过一圈。很快他就发现,不止东门,其他几处城门也已被设卡,新丰城一夜之间竟是被封锁起来。

无奈之余,他只好返回东门,心中抱着些许侥幸一或许,设卡与他无关呢?只是地方官吏的临时举措。再说,他的过所也很逼真,不良人和兵丁未必能看出端倪。

因为要逐一查验问询,进出城门的队伍都排起长队。邱致远默默排到队尾,低垂着眼,不让自己引人瞩目。队伍缓慢向前,日光逐渐偏斜,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好半天功夫,终于轮到邱致远。

那不良人耷拉着眼皮,从邱致远手中接过过所,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随意划过。他并未细看文字,只是掂了掂,随口问道:「从哪来,到哪去,干什么的?」

邱致远脸上堆起标志的商人笑容,叉手道:「回上差话,在下是长安东市永盛堂」的采办,此行去渭南,谈一笔药材生意。」他语速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药材?」不良人抬起眼皮,打量他一下,「什么药材?」

「大荔的刺蒺藜。」

「嗯?」

邱致远见不良人蹙眉,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带刺的白蒺藜,治风明目丶补肾固精的良药。平日也可以充作汤饮,这大荔产的品质最佳,价格不菲,要早订。」

不良人「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他又问了过所上保人和代役人的姓名居所。邱致远一一作答,语气恭敬。不良人听完,对他不耐地摆了摆手。

「等着。」不良人丢下两个字,拿着过所转身朝门洞旁的棚子走去。

邱致远心下警惕,可他不敢将焦急表露出来,只能耐心等待。

他目光追随着那名不良人,只见对方走得慢条斯理,似乎并无异常。可当不良人抵近棚子,身形被四周旁人遮掩时,他忽而侧身,对棚内一人压低声音,小声道:「快去告诉张帅,鱼儿该是来了。」

棚内之人差点惊得跳起来,连忙小心反问道:「你怎知是那人?」

不良人不由哂笑:「咱关中都称呼沙苑子,只那些南蛮爱叫刺蒺藜。且他口音掩饰的虽好,却还是带着江淮音在。我跟张帅这么多年在长安,练得就是察言观色。」

对方蹙眉问道:「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不良人抖了抖手中过所,道:「我就是长安人,就住在青龙坊。

「这赵家老四就在我隔壁,早已年过花甲,是个倾脚的力夫,怎么会给一个不认识的商贾作保?且这代役人刘花儿早就已被徵发去做了庶仆,如何还能代役。」

对方不再多问,给了他一个眼神拖住,随后转身便走。

过的片刻,不良人拎着过所转身,施施然走了回来。他随手将过所丢还给邱致远,指了指旁边一块空地。「拿着,去那边等着。」不良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邱致远一愣,赶忙小心问道:「尊驾,是何问题?在下还得赶路,您看————」

不良人随口道:「少废话,让你等就等着。县尊有令,要对商贾别征市税。市籍出城,都要等主簿过帐核验,以防偷漏。等着吧,主簿忙完自会叫你,过帐即走。」

说罢,不等邱致远去怀中掏钱,他已自顾自转身离去。

走到城门时,那人还侧头看了他一眼。

邱致远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这理由听起来合理,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移向腰间的佩刀。刀柄触感冰凉,让他心神稍定。

是寻常索贿,还是————自己的身份已然被识破?

不,不该这么快。

他的过所是仙师手下能人精心伪造,保人丶代役人的名姓籍贯皆可查证,等闲绝难看出破绽。长安丶新丰相隔数十里,这些守门的不良人,怎会如此凑巧识破?

或许只是欲壑难填,新丰官吏想多榨些油水。

他袖中还有几枚银锭丶马蹄金,足以打发。

想到这,他将按在刀柄上的手掌松开。他决定再等等,靠贿赂通行。

日光继续偏转,在城墙上投下更深的阴影,行人穿梭,牛马的叫声在耳畔擦过。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邱致远站在原地,自光低垂,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就在他等待思忖间,城西方向,李望尘已带着三名防,与张大敬等不良人会合。他们刚刚得到东门的消息,正快步奔向东门。脚步声急促地在街道上回响。

忽然,邱致远睁开双眼,右手猛地按住腰间佩刀。

不对!

他再度回忆起刚刚那不良人侧头的刹那,无数细节开始被他反覆咀嚼。

动作丶神态,最后是那双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贪欲,只有一种刻意掩饰的审视和警惕。

邱致远的心猛地一沉。

不能心存侥幸!一件蹊跷或许只是巧合,可接二连三的蹊晓绝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对方就是冲他来的呢?再等下去,他就没机会了。

一眨眼的间隙中,他瞬间改了主意,得立刻离开!

邱致远握紧了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三名不良人,一个文吏,八个负责看守的士兵。但没有鹿角丶没有拒马,城门是大开的,仅靠这几人拦不住自己。

下一刻,马匹缰绳被狠狠一拉,他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