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内街道上,原本想途径此地的百姓都被拦了下来,此时正三三两两聚在街边,个个惶惶不安。细碎的议论声随着夜风飘荡,隐约飘入李义宗的耳中。
「听说是河间郡王纵凶伤人————」
「果真?真是无法无天!」
「那么多无辜百姓,还有小娃娃,造孽啊————」
渐渐地,人群中泛起义愤的声浪,窃窃私语愈发变得嘈杂。李义宗行走间听见,嘴角不禁微微一勾。他暗赞自己思虑周全,早早就已运筹帷幄,将那祸水东引。
河间郡王早便与李昊结怨,虱子多了不怕痒,栽在他身上,顺理成章!
彻底安全了。
他不想被这些人注目。于是左右看看,乾脆离开大道,拐进一条昏暗的小巷。
巷子幽深,两侧高墙遮住了月光,清冷的影子斜斜射来,半明半暗。
从这出去,东门便即不远。
可刚走到一半,他忽然顿住脚步。
前方巷口,出现两道披甲身影,各自按刀拦住去路。其中一人猛地抱拳,高声问道:「前面的,可是义宗公子?」李义宗心头一跳。没有应声,转头想要原路退回。
可一回身,却见来时的巷口也被甲士堵住了。
四名甲士沉默地立在阴影里,手按在刀柄上。
进退无路。李义宗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高声喝道:「我是义安郡王府公子,禁军左亲卫!尔等要做什么?!敢侵害王公不成?!谁敢碰我一根指头?!」
声音在巷中回荡,带着色厉内荏的尖利。
前方的甲士忽而被人分开。四个人沉默着踏步走来。火光丶月光交织,映出他们的脸。程处默哼了一声,嘴快道:「李义宗,没想到是你下的杀手?你的事发了!」
李义宗愕然,下意识后退一步。
诈我?
口供早已设计好,坊间都已流传,矛头该指向河间郡王才对————他稳住心神,脸上露出诧异与怒意交织的表情,反问道:「你在说什么?程大郎,莫要含血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