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博蒙先生,」林恩继续追问,「您说的那个拉鲁先生,现在还在克雷伊吗?」
「在啊,怎麽不在?」德·博蒙把修好的经纬仪装进皮包,「他那木材铺子就在镇子东头,门口堆着几根烂木头,挺好认的。怎麽,你对那矿感兴趣?」
「有点。」林恩笑了笑,「我家那铸铁厂,最近正愁煤源呢。」
德·博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年轻人,你胆子不小!那矿可是个无底洞,多少人想捞一把都栽进去了。你一个铸铁厂的小老板,掺和这个干什麽?」
「试试呗。」林恩也不多解释,「反正现在也没煤烧了,死马当活马医。」
德·博蒙收起笑,认真打量了他一眼:
「行,有魄力。你要是真想去看看,过两天我去那边考察,可以顺道带你去。拉鲁那人实在,看在我的面子上,至少能请你喝杯热咖啡。」
「那太好了!」林恩伸出手,「多谢德·博蒙先生。」
……
两天后,林恩坐着德·博蒙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克雷伊镇去。
德·博蒙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从巴黎盆地的地质构造讲到维苏威火山的喷发历史,又从火山岩的成分分析讲到法国矿业学院那些老教授的八卦。
林恩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两句嘴,居然能把话题接上。
「你小子,还真是什麽都懂一点。」德·博蒙越聊越来劲:
「等会儿见了拉鲁,别被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骗了。那家伙看着憨,心里可精着呢。不过人倒是实在,答应的事从不反悔。」
「明白。」林恩点点头。
马车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小半天,终于在下午两点多进了克雷伊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街边的房子大多是灰扑扑的石墙,屋顶铺着暗红色的瓦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德·博蒙指了指街东头:「喏,那就是拉鲁的木材铺。」
林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间破旧的木棚子,门口歪歪扭扭堆着几根原木,上面盖着防雨的油布,油布已经破了几个洞。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蹲在门口,拿着把斧头劈柴,劈两下停一停,明显心不在焉。
「拉鲁!」德·博蒙跳下马车,远远就喊了一嗓子。
中年人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扔下斧头迎上来:
「德·博蒙先生!您怎麽来了?」
「给你带了个朋友。」德·博蒙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介绍林恩,「这位是林恩·勒布朗,勒布朗铸铁厂的厂长。他对你那矿有点兴趣,想聊聊。」
拉鲁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眼神里明显带着怀疑。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铸铁厂的厂长?对煤矿有兴趣?
「勒布朗先生,」他挠挠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您……认真的?」
「认真的。」林恩笑了笑,「拉鲁先生,方便的话,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