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大半天,林恩就在车间里转悠,看工人们操作,时不时指点两句。
「你那个绞得太松了,再紧一点。」
「喷灯别离太远,火候不够。」
「对,就这样,保持住。」
勒内跟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点头。
快到傍晚时,车间门被人推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件沾着泥点的旧大衣,手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
他看见阿维尔,远远就招手:
「阿维尔先生!我那批经纬仪修好了没有?」
阿维尔迎上去:「德·博蒙先生!正想派人给您送去呢。」
林恩在旁边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动。
德·博蒙?这姓氏在法国可不常见。
那个中年人走到工作台前,把皮包往旁边一放,忽然瞥见了林恩桌上那套热电偶装置。
「咦?」他凑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什麽东西?」
「哦,这位是林恩·勒布朗先生,热电偶温度计的发明人。」阿维尔连忙介绍,「林恩先生,这位是埃利·德·博蒙先生,法国矿业学院的教授,专门研究地质和矿产的。」
德·博蒙?
林恩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信息。
埃利·德·博蒙,法国着名地质学家,后来好像当过矿业学院的院长,在地质学史上是个挺重要的人物。
「德·博蒙先生,幸会。」林恩伸出手。
「幸会幸会!」德·博蒙握住他的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来你就是勒布朗先生!那篇文章我看过,我们搞地质的,最头疼的就是测火山岩的温度,你那发明要是能推广,简直就是救星!我正打算明年去义大利考察维苏威火山,要是能有这东西,就能实地测量熔岩的温度变化,这可是地质学上的重大突破!」
林恩笑了笑:「德·博蒙先生过奖了。您这是……」
「刚从野外回来。」德·博蒙拍了拍身上的泥点,叹了口气,「在巴黎盆地北部转了半个月,考察那一带的地质构造。累得够呛,收获倒是不多。」
巴黎盆地北部?
林恩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地理知识。
那一带好像盛产煤矿?
他试探着问:「德·博蒙先生,巴黎盆地北部……我记得那一带好像有煤矿?」
德·博蒙点点头:「有是有,不过都是小矿,品质也一般。最大的那个在克雷伊附近,三年前就关了。」
「关了?为什麽?」
「水。」德·博蒙叹了口气,「那个矿挖到地下二十米,地下水涌得厉害,抽水的费用比煤卖的钱还高。矿主撑了两年,最后还是破产了。现在那儿就剩几个废弃的矿井,泡在水里,没人管。」
林恩心里一动。
废弃的煤矿?泡在水里?
这不就是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