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差点脱口而出:「你怎麽不去抢!」
可一想这是人家地头,闹大了还不知道要出什麽乱子,自己还有麻烦在身就忍了这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五刀递了过去。
老头呲着黄牙接过钱,把地图递了过去,放开罗南,用枯瘦的手指往南边巷子深处指了指:「再往南走两个路口,右手边有条窄巷,走到头有个不起眼的小门,挂着『八极』的牌子。那里倒是不多收钱,但也不是什麽人都收。教拳的陈老头脾气怪,三五年不见得收一个徒弟。去年有个洪门的小头目想拜师,人家不收,想耍横,被打断了鼻梁扔出来。」
然后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罗南,一脸戏谑道:「啧啧,你这小身板,不成!」
罗南脱了束缚,听了老头的话也不恼,道了声「谢谢」,拿起地图就走。
老头看着罗南的背影喃喃自语:「像,太像了...阿豪当年要是有人拉一把也不至于...」
声音很轻,很快被风吹散。
罗南走出去没多远,后面跟上来俩人朝罗南追去,老头的眼又眯了起来。
等跟着的人稍微走远点,老头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摸出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老头对着电话道:「阿浩,帮我处理点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师父,您说。」
老头把罗南的衣着打扮和样貌大概描述了一下,又说了罗南可能去过估衣店和振藩国术馆,现在被人盯上了。
「师父,」阿浩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您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十七八岁,华人小子,瘦高个?」
「你认识?」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昨晚丧帮的人在唐人街外面闹了一宿,说要找一个坏了他们买卖的华人小子。」
「什麽买卖,闹这麽大动静,按小子看起来就是个学生。」
「师父,不管什麽原因,丧帮不是好惹的,您怎麽跟他扯上关系的?」
老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他就这麽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问我哪里可以学拳,还有,他长得很像阿豪。」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阿浩才说:「师父...阿豪已经走了十年了。」
「我知道。」老头的声音有点哑。
「那您还?」
「但这小子眼神像他。阿浩,你说阿豪当年要是有人拉一把,也不至于...」
阿浩不知道怎麽接话,阿豪的死跟他也有关系,所以这麽些年除了年节他上门去看师父,师父都不待见,平时更是不让他去,至于给他主动打电话真是这麽多年破天荒的头一次。
「帮我查查他的底,到底怎麽回事。至于盯人的那两个,你让阿斌过来处理乾净。」
电话那头阿浩叹了口气:「师父,您真的要管?」
「你要是觉得麻烦,我自己处理。」
「行吧,我让阿斌现在就过去。但您听我一句劝,那小子麻烦太大,等我再查清楚点再说,您别急着往家领。」
「我心里有数。」
老头挂断电话,三两下收起书摊,把包袱皮往肩上一甩,快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阿浩那边被老头挂了电话后,直接吩咐手下阿斌朝老头说的位置赶来。
他自己则是带着人朝估衣铺子丶振藩国术馆而去,刚出了堂口,就有手下报告说是有警察进了唐人街,正在挨家旅馆找人,一个年轻人。
阿浩心里咯噔一下,师父这次怕不是捡了个大大的麻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