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身笔挺西装,穿戴体面得活像个「洋行买办」之人,竟是小六子!
戴文张口结舌,上下打量半天,方吐出一句:
「小六子,你这是发迹了?怎麽一副洋老爷打扮?」
戴真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平:
「帮洋人做事,挣了几个钱,买身衣裳撑撑场面罢了。」
原来如此...果然是跟着洋人混,行市了...
戴文上下扫视着他,眼睛亮了。
嚯!真气派!
他心里想着,等哪天文爷我拉车挣够了钱,也整这麽一身体面的行头,再去全聚德吃只烤鸭,也尝尝当爷的滋味儿!
「去去去,起开~」
「嘿!怎麽着,这是我兄弟,我来拉这活儿!」
戴文上前撵走了车夫,后者被抢了生意,眼带怒意,但又不想惹事儿,低骂一句,悻悻拉车正要离去。
戴真皱眉,临走时叫住他,「师傅,接着。」扔了两个铜板给拉车的。
车夫接过,哈腰拱手:
「谢爷赏!」
说完,眉开眼笑离去。
「嘿,小六子,你钱多是吧?钱多也不是这麽个造法呀,两个铜子儿,可以买一碗豆腐脑了。」
戴文双目一睁,仿佛丢的是他的钱,他算是被戴真的出手大方给震惊了。
顺手就是两个铜板,当真是老爷做派了。
戴真懒得搭理他,他是魂穿者,是继承的血缘关系,对这三哥,别说感情,半分好感都没。上次鬼子那档子事,还间接差点害自个儿把命搭进去,不是瞧着这家伙还顾着兄弟情,喊出那句:「小六子快跑!」
戴真早就和他划清界限了。
戴真算是明白,老戴家目前见着的仨兄弟:
老大戴大康。
老三戴文。
老五戴景川。
真他娘的,没一个能搂得起事的!
可能戴五人情世故丶为人处世这块,稍好些...
戴文见戴真不愿搭理他,背身攥住车把,嘀咕一句:
「呵,都是自家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和你三哥怄啥气啊......」
益世报报馆门口,戴真下了黄包车,给了双倍车费(30铜板),当是小费。
对于这些个兄弟...多的没有,施予些小恩小惠已是念及原主情份了,只求日后别坑自己就行了......
「哟,小六子...不,六爷!」
「这是心疼咱,请咱吃炒肝呢!」
戴文见多出十五个铜子儿,当即喜上眉梢。直到戴真背影消失在报馆门口,他才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扬起笑。
方才他还觉得小六子出息了,就在他这三哥面前甩脸子,让他多少有些心底发紧丶嫉妒。
现在嘛,他只觉得...自家兄弟出息了,他也捎带着沾沾光!
戴文哼着小曲儿,拉着车直奔炒肝铺子,叫了一碗炒肝配一个火烧,吃完揉着肚皮,直呼今儿算没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