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开始,蔓延到耳廓,然后是耳后,最后连脖子都没放过。
柳智敏把下巴从靠垫上抬起来,歪了歪头。
「欧巴,你头发怎么又湿了?「
这句话说得极其纯良。语气里没有任何暗示,没有任何调侃,就像是一个真诚的丶关心男朋友健康状况的模范女友会问出的问题。
但沈忱知道,有个人此时正憋着一肚子坏水。
「有点热。「他说,用毛巾擦着头发,试图用这个动作遮住自己的表情。「冲了一下。」
「六月份的首尔晚上也没那么热吧?「她又说。
还是那种纯良到无辜的语气。
「我体温比较高。「
「刚才怎么没觉得你很烫的样子?「
沈忱把毛巾从脸上移开,看向她。
她没有揭穿他的掩饰,只是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不用麻烦,自然干就好了。」
「不行。」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似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坐下来,背靠沙发。
她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腿架到了他的肩膀上,两只小脚在他的视线中惬意地前后摇晃,丰腴的大腿带来绝妙的触感。
「你……」
「不准说重。」
沈忱老老实实地闭嘴。
她拿起茶几上的吹风机,调到暖风,一手拨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一手握着吹风机,从发根往发尾慢慢吹过去。
热风拂过他的头皮,她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
「欧巴。「
「嗯。「
她凑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真的很可爱。「
沈忱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随你怎么说吧。「
吹完头发,两个人都没有动。
她的双腿还搭在他肩上,他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后脑勺刚好枕在她膝盖间的沙发上。她伸手够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Netflix的推荐页弹出来,她随便选了一部悬疑剧,调了个舒服的音量。
柳智敏的腿还架在他肩上,小腿垂在他胸前,脚趾偶尔动一下,像是猫的尾巴。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拨弄着,从发根滑到发梢,一下一下,绕在指尖上,松开,循环往复。
屏幕上的画面暗下来,镜头沿着一条走廊推进,配乐里有低频的嗡鸣声。
柳智敏的手指停了一下。
画面切到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光。女主角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她的两条腿猛地收紧,双手从他肩膀两侧伸过去,紧紧抱住他的头,把他按进自己怀里,整个人弓着身子伏在他头顶。他的视野瞬间一黑,眼前全是她垂下来的长发。她的两只脚交叉着落在他胸口,脚趾因为紧张蜷缩起来。
他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她的手臂。
「智敏。「
「嗯?「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我看不见了。「
她没有松手,「你也不准看。」
他伸手拍了拍她交叠在他胸前的小腿,示意她放开。她犹豫了两秒,稍微松了一点,但手掌仍然捂着他的双眼。
屏幕上的惊悚桥段过去了,画面转入一段节奏舒缓的对话戏。配乐变成了钢琴,灯光也暖起来。
她的手臂终于撤回去,重新搭在他头顶,手指回到他发间。两条腿也恢复了原来的位置,小腿垂在他胸前,轻轻晃了两下。
柳智敏的注意力开始从屏幕上游离,玩心渐起。她绷直脚背,足尖探到他的领口边缘,从里轻轻地勾了一下。
沈忱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抬起右手,不咸不淡地把她的脚拨开,顺手把领口拉回原位。
几秒后,柳智敏的左脚卷土重来。同样绷直脚背,足尖精准地落在他另一侧的领口处,这一次,勾得更深了些。
沈忱叹了口气,没有阻止她,任她捣乱。
见他没有反应,柳智敏有点小小的不满。这一回她变了策略,不再把目标瞄准领口,而是用足尖沿着他的锁骨,从左到右慢慢地划过去,像在弹奏一架无声的钢琴。
这次沈忱不再能无视她的动作,那种细微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战栗。他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没有用力。
这个不算抗拒的动作反而鼓励了她进一步试探,足尖从锁骨顺着他颈部侧面的肌肉一路上溯,纤趾微勾,挑起了他的下巴。
看见沈忱像是炸毛一般浑身紧绷的样子,柳智敏很是满意。
握在她脚腕上的手收紧了些。拇指扣在内踝骨上方的凹陷处,指腹能摸到皮肤底下细细的血管。
「智敏,」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我要反击了哦。」
柳智敏又坐了回去,膝盖重新放在他肩上。她低下头,凑近他的耳朵,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点故意为之的丶天真的好奇说:
「欧巴要对我做什么?」
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尾音微微上扬。
他偏过头。她的腿还架在他肩上。丰腴的大腿就在他耳侧,被热裤的布料包裹着,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光滑紧致,色泽如未经雕琢的象牙。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呀」。双臂同时收紧,把他的头死死地摁进怀里。
整个人蜷成一团,脸埋在他的头发里,从耳根到脖子烧成一片。
他现在被细腻清凉的触感所包围,彻底动弹不得了。
过了许久,他才从她的禁锢里脱身,转头看向她。
此时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表情介于震惊和羞恼之间,瞳孔里的水意荡漾开来。
沈忱俯身,让她被自己身躯的阴影所笼罩,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要再试一下吗?」他问。
她没有开口,只是猛地伸出手,很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五根手指攥住了他家居服的领口,指节收紧,然后用力地往下拽。
意料之外的动作让沈忱的重心猝然前移,上半身被她拉着往沙发的方向栽过去。他下意识地想用手撑住沙发扶手,右脚跟着往前迈了半步——脚底踩到了刚才滑落在地毯上的那只靠垫。
脚下一滑。
他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倒下来。
没有任何缓冲。胸口和脸同时撞进一片温暖的丶柔软的丶带着沐浴露柑橘香气的地方。她的手臂在他栽倒的瞬间合拢,从两侧扶住他的后脑,十指插进他的头发。
沈忱的鼻尖陷进去,嘴唇贴着她吊带的棉布面料。她胸口的起伏随着呼吸传到他的脸上,一下一下的,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就在他嘴唇下方不到一寸的位置,跳得很快丶很密丶很乱。
「不许乱动。」
她红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