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炼功 上(2 / 2)

谋生在射鵰 两汉非猪 10429 字 11小时前

他默念着「气自丹田生,循督脉而上,过腰阳关丶命门丶至阳丶大椎丶哑门丶风府丶玉枕,入泥丸宫,再顺任脉而下,经鹊桥丶膻中丶中脘丶气海丶关元,回归丹田……」,同时对照着脑海中《经络图考》的图谱,细细感受着体内经脉的走向。

起初,体内并无异样,只觉气息平缓,周身沉静。王猛并不急躁,他知道修炼内功最忌心浮气躁,便耐心引导着意念,一遍遍默念口诀,感受着气息在体内的流转。约莫两刻钟过去,就在他几乎要以为没有效果时,丹田处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那暖意极其轻柔,如同初春的第一缕暖阳,悄然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温热,不灼人,却异常清晰。

「有气感了!」王猛心中狂喜,险些忍不住睁开眼睛,连忙强行稳住心神,继续引导着那股暖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暖流如同一条细小的溪流,顺着他的意念,缓缓沿着督脉向上攀升。

途经腰阳关时,暖流似乎遇到了一丝阻碍,滞涩了片刻,王猛连忙集中意念,轻轻引导,暖流才缓缓穿过;到了大椎穴,暖流稍稍停顿,仿佛在积蓄力量,而后便顺畅地向上流淌;过玉枕穴时,他只觉头顶微微发麻,一股清凉感随之而来,与丹田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奇妙无比。

好不容易,暖流抵达泥丸宫,在脑海中盘旋片刻,便顺着任脉缓缓向下流淌。

途经膻中穴时,他只觉胸口一阵舒畅,连日来抄书丶赶路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到了中脘穴,腹中传来轻微的鸣动,之前残留的饥饿感竟也淡了几分;最终,暖流顺着气海丶关元,重新回归丹田。

这一圈循环下来,王猛只觉浑身舒畅,精神大振,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经脉中原本的滞涩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连抄书后酸胀的手腕丶赶路后疲惫的双腿,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见猎心喜,哪里还按捺得住?便继续循着口诀,引导着丹田中的暖流再次运转周天。

一遍丶两遍丶三遍……随着运转次数的增多,那股暖流愈发清晰,流淌的速度也渐渐加快,经脉中的滞涩感越来越淡,运转的顺畅度越来越高。

他沉浸在修炼的玄妙之中,全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忘却了窗外的夜色,甚至忘却了自身的存在。

脑海中只有九阳真经的口诀,心中只有对真气流转的感知,指尖偶尔会随着真气的走向轻轻颤动,脸上露出满足而专注的神情。

此刻的他,丝毫没有察觉,油灯的光晕下,他周身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那雾气起初极其稀薄,如同轻纱一般,随着他修炼的深入,雾气渐渐变得浓郁起来,氤氲缭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形成一个朦胧氤氲的光圈。雾气中透着淡淡的暖意,隐隐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却又带着九阳神功特有的阳刚之气,温和而不霸道。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天空黑得如同泼墨,月华透过窗棂的缝隙,洒下几缕清辉,与油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落在王猛身上,与周身的雾气相融,更显玄妙。

小屋内,真气流转的细微声响与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构成一曲独特的乐章。

王猛依旧盘膝而坐,专注地运转着九阳真气,丹田中的暖流越来越充盈,从最初的细流,渐渐变成了一条小河,在经脉中顺畅地流淌。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让他对经脉的感知更清晰一分,对真气的掌控更熟练一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质正在被九阳真气缓缓改造,力量丶速度丶感官,都在潜移默化地提升。

不知运转了多少周天,或许是十遍,或许是二十遍,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鸡叫隐约传来,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就在这时,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酸麻感——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皮下轻轻爬过,又带着几分酸胀的滞涩,突如其来的异样瞬间将他从修炼的沉浸状态中惊醒。

「嗯?」王猛低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修炼时的清明与茫然,瞳孔深处似乎还映着真气流转的轨迹。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向腹部,指尖触及衣物的微凉,才惊觉四周寂静得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夜愈发深沉。

「竟已到了子夜?」他心中暗惊,转头看向窗外,见天色依旧漆黑,却隐约能感受到一丝黎明前的静谧,便知晓此刻已是深夜。

他连忙收敛心神,仔细感受体内的状况:精神头倒是依旧饱满,脑海清明得很,甚至比白日里还要清醒,方才修炼时的通透感尚未完全散去;丹田中的九阳真气依旧安然蛰伏,虽未有显着的增长,却比最初充盈了不少,运转起来也顺畅了许多,并无丝毫紊乱之象。

可与此同时,四肢百骸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乏力感。

那种乏力,并非是修炼前的疲惫,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消耗,像是身体的潜能被过度调动,脏腑与经脉都有些承受不住。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只觉指尖有些发沉,双腿也泛起淡淡的酸麻,像是连续跑了上百里山路一般,骨头缝里都带着些酸软。

更明显的是,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咕噜噜的肠鸣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油灯燃烧的声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只觉腹中空空,之前吃的高粱饼子与青菜豆腐汤,早已被修炼消耗得一乾二净。

「想来是我太过心急了。」王猛轻叹一声,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他虽自幼按照叔公给到的拳谱练习太祖长拳,每日从未间断,拳术根基扎实,身子骨比同龄孩子结实不少,甚至比一些十几岁的少年还要健壮,但终究还未满九岁,脏腑与经脉都还处于发育阶段,稚嫩得很。

九阳真经乃天下顶尖的内功心法,威力无穷,修炼起来对身体的负荷也极大,哪里经得起这般彻夜不眠丶毫无节制地运转?

今日先是在藏经阁抄录了一上午医书,耗损了不少心神与体力;而后又赶路数十里,风尘仆仆;夜里回来,连口气都没歇,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一练就到了子夜,这般超负荷的消耗,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承受得住,更何况是他一个未满九岁的孩子?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不敢再耽搁。

若是继续强行修炼,轻则伤及经脉,重则留下病根,甚至可能走火入魔,那样就得不偿失了。他缓缓收功,意念一动,丹田中的九阳真气便乖乖蛰伏下来,不再流转。

周身缭绕的雾气也随之渐渐散去,化作细微的水珠,落在他的衣襟上丶头发上,带来一丝清凉的湿润感。

王猛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只觉双腿有些发麻,晃了晃身子才稳住重心。

他走到桌边,借着油灯的光,从包袱里翻出白天剩下的几块高粱饼子。饼子已经凉透,口感有些发硬,边缘甚至有些发乾,但此刻饥饿难耐,他也顾不上许多,拿起一块便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粗糙的饼屑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高粱清香,虽不如刚出锅时美味,却足以缓解腹中的饥饿。

他一边吃,一边轻轻活动着四肢,舒缓着修炼后的乏力感。几块饼子下肚,腹中的饥饿感渐渐平复,四肢的乏力感也消散了些许,精神头也更足了些。

吃完乾粮,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绢布与抄本,将九阳真经的绢布小心翼翼地卷好,重新缠在腹间,用布条牢牢固定,确保不会掉落或被人发现;又将《经络图考》等医书整齐地叠放在床头的木箱里,上好锁——这些都是他的宝贝,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做完这一切,他吹灭了油灯。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华依旧透过窗棂的缝隙,静静洒落,照亮一小块地面。他摸索着躺到床上,盖上薄薄的被褥,疲惫感顿时如潮水般袭来,眼皮沉重得厉害,几乎是沾着床铺,便沉沉睡去。

临睡前,他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以后修炼,可得懂得节制才行,循序渐进,方能长久。」

窗外,夜色正浓,黎明即将到来。

王家沟的小屋里,少年沉沉睡去,腹间的九阳真气,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在他体内悄然生根发芽。

而属于王猛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知道,前路漫漫,或许充满荆棘与危险,但只要有九阳真经在手,再加上这份坚韧与谨慎,他定能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强者之路,保护好奶奶,守护好自己在乎的一切。

世人皆知,内功修炼最难在「入门」,上乘天赋习武之人两三个月,甚至半年,都未必能触摸到内力的门槛。

而能初次修炼就将真气运转完整周天者,怕是当年达摩祖师也无法做到,况且天赋异禀之辈往往不乏名师指点。

可谁能想到,一个未满九岁的乡野少年,凭着自幼修习的太祖长拳打下的扎实根基,仅凭一卷抄录的真经与几本基础医书,首次修炼便在两刻钟内感应到气感,一夜之间便完成了周天运转,这般进度若是传到江湖上,无论是少林丶武当这样的名门大派,还是隐居的武学高人,怕是都要惊掉下巴。

这已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禀」所能形容,而是千年难遇的顶级武学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