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屏风那看了一眼。
徐辉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敬之贤弟,尝尝这个。」
方敬也没在意,只道是徐家的丫鬟,于是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菜。
徐辉祖指着中间一个白瓷盘,里面摆着几块金黄色的豆腐,浇着红亮的汤汁,看着就很有食欲。
「这是凤阳酿豆腐,家父生前,最爱吃这道菜。」
方敬心里一动。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豆腐外酥里嫩,汤汁咸鲜中带着一点甜,确实好吃。
「家父当年跟着陛下起兵,那时候没什麽吃的,能有一块豆腐,就是天大的享受。后来天下定了,家父每次想念旧时,就让厨子做这道菜。」
李景隆在旁边也夹了一块:「中山王是真念旧。我爹也念旧,但他念的是打胜仗的时候,中山王念的是吃苦的时候。」
方敬顺着话头往下接。
「陛下布衣出身,天授智勇,统一华夏。中山王丶祁阳王(李文忠),对,还有开平王(常遇春),当年跟随陛下,那是真不容易。都是用兵如神,功勋卓着,不逊卫霍。」
徐辉祖和李文忠这样的话听得多了,但还是举起酒杯,跟方敬碰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酒杯上,像是在看什麽很远的东西。
「说起来,中山王和陛下是同乡,不知道现在这中都如何情况?国公是否经常回去看看?」方敬状若无意问道。
徐辉祖摇摇头,叹道:「可惜……我虽是濠州人,但是却一次都回去过。」
方敬诧异:「哦?金陵和那边离得不远吧?国公怎麽没去过?」
「其实是家父……一直不愿意回去。我也很奇怪这一点。」
方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首诗。
那首诗很简单,很浅白,没什麽文采,但每次读到都让人心里一紧。
他想了想,决定说出来。
方敬缓缓念道:
「十人从军去,只馀一人回。
拦马问将军,吾子何时归?」
就像很多后世很多开国将领,都不愿意回到家乡。
这是另一种战争PTSD。
屋里安静了一瞬。
徐辉祖的筷子停在半空,那双眼睛,忽然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被什麽戳中了。
屏风后面,忽然又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
「好诗。不愧是探花郎。」
李景隆也喟然一叹:「敬之,为这首诗,敬你一杯。」
方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首诗。
那首诗很简单,很浅白,没什麽文采,但每次读到都让人心里一紧。
他想了想,决定说出来。
方敬缓缓念道:
「十人从军去,只馀一人回。
拦马问将军,吾子何时归?」
就像很多后世很多开国将领,都不愿意回到家乡。
这是另一种战争PTSD。
屋里安静了一瞬。
徐辉祖的筷子停在半空,那双眼睛,忽然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被什麽戳中了。
「好诗。不愧是探花郎。」
李景隆也喟然一叹:「敬之,为这首诗,敬你一杯。」
方敬又道:「说起来,我倒想起一件事。洪武三年,陛下曾徙东南富民实临濠。洪武十四年,又徙江南富民十四万于濠州。前前后后,移民不下数十万。」
「陛下对中都,是真的上心。」
徐辉祖抬起头,看着他。
方敬继续说:「那些被迁去的富民,有的是故元官吏,有的是依附张士诚的江浙富家,有的是……与逆党有关的江南大户。到了凤阳之后,或被籍没诛戮,或被剥夺财富,以自力屯种为生,或寄籍京师,沦为厢民。」
「当时三吴巨姓富家,或徙或死,声销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