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方敬下意识移开目光。
青鸢轻轻笑了一声。
「公子,」她开口了,声音软软的,「您不用紧张。」
方敬一愣:「我……我没紧张。」
青鸢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媚态,只是很淡的笑。
马车在济南会馆门口停下。
方晟的马车在后面,还没到。方敬先下了车,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该让青鸢怎麽办。
「那个……」他挠了挠头,「你先跟我进来吧。」
青鸢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会馆的小院里静悄悄的。阿福已经睡了,方勇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方敬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门,点亮油灯,然后站在门口,看着青鸢。
青鸢低着头,止步不前。
方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奴婢,没有主人的允许,不能随便进主人的房间。
「咳,」他乾咳一声,「那个……进来吧。」
青鸢这才迈步,跨过门槛。
青鸢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
那张床,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
她低下头,脸微微发红。
「那个,」方敬开口,「你别误会,今晚来不及了,明天我让会馆给你安排一个房间。」
青鸢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困惑。
「公子,奴婢……是公子的人。」
方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青鸢看着他,那眼神里只有平静。
「公子,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教坊司出来的,不是什麽乾净人。但奴婢看得出,公子是个好人。所以……」
什麽玩意我就好人卡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
「所以公子不必在意奴婢过去的身份。从现在起,奴婢只是公子身边的一个丫头。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什麽都能做。」
方敬正要说话,青鸢已经蹲下身,双手伸向他的脚面。
「你干嘛?」方敬吓了一跳。
「给公子洗脚。」青鸢头也不抬,「奴婢说了,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什麽都能做。」
方敬一愣,又觉得自己躲了更尴尬。
鞋脱掉了。
青鸢起身,去角落的架子上拿了铜盆,又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热水,再从门外的水缸里舀了凉水兑进去。她用手试了试温度,然后端着盆走回来,放在方敬脚边。
「公子,请。」
方敬看着那盆水,又看看蹲在自己面前的青鸢,脑子一片空白。
青鸢轻轻用素手捧起方敬的脚,把脚伸进了盆里。
水不烫,刚刚好。
小手柔软,微凉,她捧着方敬的脚,仔细清洗。
方敬稍微定神,毕竟前世也298过。
她蹲在那里,衣料绷紧了,身形袅娜,腰如约素,身后弧线饱满,撑起一轮满月。
方敬赶紧移开目光,但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她似乎察觉到了,却没有抬头。
青鸢洗完了,拿起一旁的布巾,轻轻把他的脚擦乾。
「好了,公子。」她站起身,端着盆往外走。
方敬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你不用这样。」
青鸢愣了一下,停住脚步,回过头。
「公子,奴婢知道自己是奴婢。」
她端着盆出去了。
方敬坐在床沿上,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青鸢回来了。她把盆放回原处,然后站在屋子中央,看了看四周,目光又落在床上。
方敬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屋子,就一张床。
但是青鸢却径直走到床边,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这是曾经……学过的。
方敬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干嘛?」
「给公子暖床。」青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