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来(2 / 2)

大明草包探花 沙盘球 6388 字 14小时前

阿福自然也听说了消息,张罗着打水,然后殷勤地拎着桶水走过来,地上洒水压尘,这是见长辈的规矩。

到了傍晚时分,又有前哨来报信,方敬就站在院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人声,还有赶车的吆喝声,还有随从的交谈声,还有……狗叫?

方敬眼角抽了抽。

狗?

他凝神看去,就见巷子尽头,一队浩浩荡荡的车队正朝这边驶来。

打头的是四个骑马的汉子,清一色的短打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上,气势十足。

后面跟着两辆马车。前面那辆是青帷油车,看着体面,应该是坐人的。后面那辆是敞篷的大车,堆满了箱笼行李。

再后面……是一群牵马的随从。

随从后面,是……两只猎犬?毛色油亮,吐着舌头,正颠颠地跟着跑。

猎犬后面,是一个背着鸟笼的仆人。

方敬:「……」

这车队,好像不下于150人。

车队越来越近,在会馆门口停下来。

几个骑马的下人先翻身下马,分列两旁。然后马车帘子一掀,一个人探出头来。

「敬儿!」

方晟张开双臂,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方敬正在寻思是不是应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说「父亲一路辛苦」……

他正准备按这个剧本演,刚迈出一步,还没来得及躬身,就被一把抱住了。

「好儿子!想死爹了!」

方敬整个人都僵了。

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被人这麽抱过。

方晟抱够了才松开,上下打量方敬,眼里满是心疼:「瘦了!瘦了!听说你病了,我觉得就怪这金陵的伙食不好!来前我就说让你带着厨子,你非不肯,看看,看看,这脸都尖了!」

方敬乾咳一声:「父亲,儿子没瘦……」

「胡说!」方晟一瞪眼,「你是我儿子,瘦没瘦我还看不出来?」

方敬闭嘴了。

「没事没事!」方晟见方敬不说话,还以为他为会试不中的事情难过,当下安慰道,「不就是一次会试吗?没中就没中,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儿子才二十岁,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了,咱们方家有老爹我给你垫底,你也不用担心对不起列祖列宗,要我说,咱爷俩回济南,吃香喝辣,不也挺好吗?干嘛去考什麽举,当什麽官?」

英雄所见略同啊,老爹!

方敬眼神立刻亮了。

「走走走,进屋说话。」方晟揽着方敬的肩膀就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吩咐,「把东西都搬进来,小心着点,别磕坏了!」

「是!」

下人们齐声应诺,开始卸车搬东西。

进了屋,方晟在正堂坐下,方敬这才正式行礼:「父亲一路辛苦。」

方晟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路上走着走着就到了。倒是你,快坐下,让爹好好看看。」

方敬只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方晟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像,真像你娘。」

方敬一愣。

方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落寞,但转瞬即逝:「你娘当年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样,不像我,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方敬不知道该怎麽接这话,只好沉默。

方晟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这次会试,是不是很苦?我听人说,贡院里面号舍又窄又小,九天考下来,人都要脱层皮。」

方敬点点头:「是有点苦,不过熬过来了。」

「那就好。」方晟道,「考完了就好好歇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功名那东西,有就有,没有拉倒。咱们方家不是吃不上饭,非要挤那条独木桥干什麽?」

「爹,我这也想清楚了,我应该听您的,要不咱就不考了,回家吧?」方敬跃跃欲试。

「着啊!」方晟大喜,这样儿子就不离开自己了,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阿福小跑着过来,脸色发白:「公子,不丶不好了!外头来了好多官差!」

方敬和方晟走出房门,就见会馆的夥计跌跌撞撞跑进来,身后跟着一队身穿皂衣的官差。为首那人头戴平顶巾,腰系红布带,一看就是应天府衙门的差役。

那差役站在院中,目光扫了一圈,扯着嗓子喊:「所有人听好了!府尊有令:今科所有应试士子,一律不得离开金陵!各会馆丶客栈,即刻清点入住士子名册,备好候查!若有私自离京者,以抗旨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