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一时间又不知道说啥了。

看了眼周围地上的铆钉枪，和碳纤维边角料，墙上还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他看不懂的参数。

这里是一个修理厂。

不是成飞，也不是沈飞，更不是任何一个他认知里能造飞机的地方。

在脑子几经挣扎后，周远冲沈飞道：「沈飞，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三十八，干公安十七年了，见过的离谱事不少。」

「有人报假警说自己被外星人绑架，有人跑到派出所说自己是穿越回来的，让我配合抓嫌疑人。」

「你知道最后这些事都是怎麽处理的吗？无一例外，该批评的批评教育，该行政处罚的行政处罚，没有一个是真的。」

说道这里，周远抬手指向宛如卧趴的白帝战机，「你这个，我也不信。」

就在两人对峙时，座舱里原本在向外疯狂挥手求救的赵凯，听到战机内再次响起提示。

【系统自检启动】

【发动机单元转换阀正常】

【飞控单元数字电传正常】

【能源系统正常】

【生命维持单元，座舱氧压……】

【警告！】

【警告！】

【未检测到驾驶员抗荷服】

【座舱加压程序紧急启动】

【当前过载保护阈值：3.5G→上调至5.2G】

【请驾驶员保持坐姿，系好安全带】

赵凯：「等等，什麽加压？我没系安全带，安全带在哪儿？！」

外面的沈飞无奈摇头，「还是来晚了，战机自检后，起飞任务是不可逆的。」

沈飞心情复杂，他从来就没想过有人会掉进白帝战机里。

更没想过会误打误撞启动战机。

所有没用准备任何紧急停机预案。

同一时间，白帝战机的机载AI向外播报起了语音。

【白帝战机已完成首飞前全系统自检】

【雷达检测到周围存在生命体】

【请相关人员立即疏散】

【立即疏散！】

修理厂内，死一样的安静。

周远张了张嘴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助理则瘫坐在地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倒是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沸腾了。

「卧槽，太爽了，体验感拉满啊！」

「军迷狂喜，太有感觉了，要是在现场我感觉会更加震撼！」

「它说什麽？」

「疏散？？」

「它在说：我要起飞了，你们闪开。」

好半天，周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沈飞，它这是什麽意思？」

周远不懂飞机，但他懂压力，

十七年的公安，审讯室见过许多撒谎的人，有些人声音大，有些人声音小。

有些人拍桌子，有些人沉默。

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从来不是大喊大叫，而是那种极度平静的华语。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就像此刻沈飞说的这句。

「小同志，这架飞机真能飞起来吗？」陈刚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问道。

「能。」

「你确定？」

「三年了，」

「它没飞过，」

「但我知道它能！」

陈刚看着正在进入垂直状态的战斗机尾喷，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周远，马上通知分局，这边需要增援。」

「怎麽回复？」

「就说非法起飞预备，申请临时空域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