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高阳!这麽早去哪儿啊?」
高阳笑着应道:「三大爷早,出门办点事儿。」
阎埠贵三两口漱完口,追上来,压低声音问:「高阳,昨儿个我听许大茂说,你们去东来顺下馆子了?」
高阳心知这老小子又在琢磨什麽,随口道:「许大茂请客,我没花钱。」
阎埠贵眼睛一亮,还想再问,高阳已经跨上车,脚下一蹬,噌地窜出老远。
「哎哎哎,慢点骑!」阎埠贵在后头追着喊,喊了两声,又嘀咕道,「这小子,越来越滑头了……」
——
高阳骑车到了东城区政府家属院,正好九点五十。
他把车停好,拎着东西往里走。刚走到郑家小楼门口,就见王淑梅系着围裙站在门口张望,一看见他,脸上立马笑开了花。
「哎哟喂,高阳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王淑梅迎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那热乎劲儿跟见了亲儿子似的。
高阳笑着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在家吗?」
「在在在,都等着你呢!」王淑梅说着,一眼瞥见他手里的东西,脸当时就拉下来了,「你这孩子,不是说了不许带东西吗?怎麽又带?」
高阳笑着把东西递过去:「阿姨,一点小意思,您别嫌弃。这雪花膏是给您的,蛤蜊油给叔叔,还有两包点心,您和叔叔尝尝。」
王淑梅接过东西,一看是友谊牌雪花膏,眼睛都亮了。这玩意儿可不好买,得工业券,她早就想要一瓶了,一直没舍得。
「这孩子,太破费了!」王淑梅嘴里说着,脸上的笑却藏不住,拉着高阳往里走,「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
客厅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郑向阳坐在沙发上,一身白衬衫套着灰毛衣,手里端着茶杯,看见高阳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
「郑叔叔好。」高阳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在他对面坐下。
郑彩云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又缩回去了。
王淑梅把东西放好,也坐下来,给高阳倒了杯茶。三个人坐着,一时谁也没说话。
高阳心里明白,今儿个这是要谈正事儿了。
果然,郑向阳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高阳啊,你跟彩云的事儿,我跟她妈都同意了。这丫头从小娇生惯养的,没受过什麽委屈,往后跟你过日子,你得好好待她。」
高阳正色道:「郑叔叔放心,我一定对彩云好,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郑向阳点点头,又道:「你俩处对象,我们没意见。这年头,男女谈恋爱,没有马拉松长跑的。认识几天就结婚的,才是正常现象。」
高阳心里一动。
他明白郑向阳的意思。
这年头,确实如此。不像后世,处个三五年还定不下来。五六十年代,年轻人见几面就定亲,几个月就结婚,再正常不过。
「虽然按照婚姻法,你还不够岁数,」郑向阳继续说,「但咱们可以把关系定下来。今儿个叫你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这事儿。」
高阳点点头:「我听叔叔阿姨的安排。」
王淑梅在一旁接话:「高阳啊,你跟彩云的事儿,我们同意了。往后你就是我们半个儿。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高阳心里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郑向阳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高阳,你是工人出身,根正苗红,这点我们很满意。但往后的事儿,你得有个长远打算。」
高阳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郑向阳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咱们家就彩云一个闺女。你既然要跟她过日子,我们当父母的,就得替你们着想。你现在是工人,一级工,一个月三十七块,够吃够喝,可长远看,工人就是工人,再发展也就那样。」
高阳点点头,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