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亨特的确按照要求给了沈经年一个答覆。
按照亨特的说法,那船阴蜒是他们准备运往佛朗西国,给刚完成元素灌注的新手法师练手用的。
为了弥补过错,还给每个死去的脚夫家里送去十块大洋。
这才将事情揭过。
如今,洪明的半段话似乎揭示了那次事故另有隐情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起身走到另一张书案前,拿起电话摇了摇手柄。
「给我接巡捕房,提督办公室。」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接着是几道转接的杂音。
片刻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巡捕房,周炳坤。」
「我是镇南军沈经年。」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声音明显郑重起来:「沈大帅?这麽晚了,有什麽吩咐?」
沈经年开门见山:「今晚你们的人从河东夜来香抓了个年轻人,叫陈垣。是我的小兄弟。」
周炳坤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沈大帅,这事我还没接到报告。您稍等,我马上查。」
「查清楚后,给我回电话。」沈经年语气不重,却让人不敢违背,「人,我要完整的。伤了一根头发,我亲自去巡捕房找你要说法。」
挂断电话,他转向赵虎:「你先坐一会,等结果出来你再回去。」
「是,大帅。」
赵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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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房。
灯光昏黄,照着斑驳的墙壁和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空气里混杂着霉味丶血腥味和尿骚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陈垣被绑在十字架上,闭着眼,脸上的神色很是平静。
刘队长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皮鞭。
「陈垣。」他冷哼一声,「你胆子不小。」
陈垣没睁眼,也不吭声。
刘队长上下打量陈垣,皮鞭在掌心轻轻敲着。
「当着我的面杀人,杀的还是济渡盟的小天王。你是活腻了,还是觉得有人能保你?」
陈垣这才睁开眼,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像一口古井,看得刘队长心里一阵发毛。
「刘队长。」陈垣笑了笑,「你抓我,是秉公执法,还是替洪明报仇?」
刘队长脸色一变。
「少他妈跟我耍嘴皮子!」他一鞭子抽在陈垣胸口。
啪!
衣裳炸开一道口子,皮肉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血都没见。
「就这?」
陈垣又笑了笑,这回笑意里多了几分不屑。
刘队长盯着他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痛苦或者恐惧的表情。
可惜他注定失望。
「行。」刘队长冷笑一声,「嘴硬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麽时候。」
他退后一步,朝旁边两个狱卒使了个眼色。
一个狱卒端着盆盐水走过来,另一个拎着根烧红的烙铁。
刘队长接过烙铁,在陈垣面前晃了晃。
烙铁烧得通红,隔着尺把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陈垣,」他说,「我问你,你为什麽要杀洪明?」
陈垣依旧气定神闲:「他要杀我,我防卫。」
「就这麽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