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德罗西万利商贸公司(2 / 2)

今天做工的脚夫,活下来的恐怕没几个。他和王麻子要是就这麽过去,等于两个活口。

换他是洋人,也不会轻易放人走。

可要是不放,能怎麽办?

他想到今日获得的推演次数。

杀了四只阴蜒,换来四次推演机会。要是真打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士兵手里的火枪。

磐石桩再硬,也硬不过子弹。

「操。」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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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罗西万利商贸公司大楼。

三楼,大班办公室。

亨特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雪茄,目光尽头是码头方向,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

五十来岁,灰蓝色眼珠,鹰钩鼻,嘴角往下撇着。

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灰布短褂的汉子走进来,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迈步。

亨特转过身,盯着他看了两秒。

「刘豹。」他开口,腔调带着点洋人特有的生硬,「你跟我说,万无一失。」

刘豹低着头,额头上沁出汗珠。

这事原本该交给义水堂的人干,但义水堂要价太高,又恰逢与玄木会对峙,没太多心思理会码头,他便铤而走险,从河西招人。亨特给了他二十块大洋,他从河西招人只花三块,剩下的全进了自己腰包。

可谁知道发生意外。

刘豹小心翼翼地汇报:「白天搬货的时候,有个脚夫摔了一跤,箱角磕在地上……可能就是从那时候漏的。」

亨特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咔嗒!咔嗒!咔嗒!

刘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想抬手去擦,胳膊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抬不起来。

亨特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刘豹以为这位德罗西万利商贸公司岭南区大班要拔枪崩了他的时候,亨特动了。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

裁纸刀。

黄铜刀柄,细长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刘豹瞳孔一缩。

亨特拿着裁纸刀走回来,在他面前停下。

「左手。」亨特说。

刘豹喉咙动了动,没动。

亨特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左手。」

这回刘豹动了。

他把左手慢慢抬起来,五指张开,手掌在发抖。他想说点什麽,求饶的话,或者解释的话,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亨特拿起他的左手,按在门框上。

小指。

刀刃贴上去的时候,刘豹浑身一僵,牙关咬紧,腮帮子上鼓起两团肉。

亨特没看他,而是盯着那根手指,像是在端详一件物件。

「二十块大洋,你想自己留下一部分,用你们翻译的话说,无可厚非。」他声音很轻,像是在闲聊,「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出事!」

「现在,这批阴蜒全死了。更严重的是,镇南军那边会有什麽反应,没人知道。」

刀刃往下压了压,刘豹的皮肤被割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麽吗?」

刘豹没吭声,牙关咬得更紧了。

「我最讨厌的,不是贪财,而是拿了钱,办不成事。」亨特说完,手腕往下一压。

噗!

一声细响,刘豹的小指齐根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