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瓦尔里昔大惊失色，急忙冲过来扶住她，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米莉安靠在她怀里，浑身都在发烫，声音低低发颤：「……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亲卫队长吓得脸色煞白，当即跪倒：「卑职无能！竟让殿下受此惊吓，甘愿领罪！」

「莱昂，」米莉安疲惫地轻挥下手：「这本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请退下吧。」

她又看向菲尔绍：「老师，我曾对您说，我会保护我的子民，让他们过上裹满蜜糖的日子，但我食言了。」

「我杀了他。他背叛我，可他也是被逼的。」

菲尔绍单膝跪地：「殿下，我坚信您的志向从未改变……至于背叛者，他们本就无足轻重。」

「一个背叛者无足轻重，一百个背叛者现在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米莉安扶起菲尔绍：「老师，我不能回赫列华。就算父亲不杀我，教会也会为了我的兄弟对我下手的。」

「那您打算……」

米莉安的手从他的臂甲上滑落。

她忽然笑道：「您还记得我们争论『理想和现实总爱背道而驰』吗？我当时还因为您过于粗暴的说法大为光火……可现在我恐怕不得不涉着子民的血，才能走向我的理想了。」

菲尔绍眼中射出精光：「这只能说明，您的志向需要必要的牺牲。我们愿意为您的荣光而战！」

米莉安看着他的表情。

从头到尾，这位老师似乎对自己的想法和抉择都洞若观火。

但她毫不在意，而是疑惑道：「您猜到了，因为我怕死？所以算准了我到生死关头，会做出与所言截然不同的事？」

菲尔绍轻声笑道：「殿下，只是您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您自以为只要想办法除掉陛下面前长袖善舞的奸逆，向陛下阐述利害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但现在您知晓了真正的难处——陛下可不是全能的，他的想法会错丶他也有抓不到的虱子。」

「现在，我有点感谢教会那群龟孙子了，至少他们帮您想清楚了很多事不是吗？」

瓦尔里昔歪了歪头：「殿下，你们俩到底在说什麽？」

米莉安敲着她的胸甲，语气平静又无奈：「瓦尔里昔，我在说为了自保我要造反了。而老师正在为我开脱。」

「哦。」瓦尔里昔轻轻抱紧她：「那也没关系，我愿意为您而战。」

感受到耳边平稳的呼吸声，米莉安定了定神：「维克坦斯汀郡的教会毫不犹豫对我们下手了，恐怕其他地方也没好到哪去……我们得先摆脱现在的困境，找到一片安全的地域才能从长计议。」

「老师，您认为呢？」

菲尔绍沉思片刻：「现在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能够倚靠的势力，那些恨透了教会的贵族肯定愿意帮您一把。我们本应到南方的伍德领寻求伍德伯爵的援手。他是个热心肠的男人，亲人曾被教会坑害……又与您母亲有故交，以他火爆的性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说着，他耸了耸肩：「可从维克坦斯汀郡去往伍德领，仅有的几条通道肯定会被众教会重兵把守。」

「听您的语气，似乎也不是毫无办法。」

菲尔绍抬手指向北方：「突围绝不能选教会只手遮天之地。要找一处教会也有顾忌丶不敢妄为的盲点，从那里突破，才有生路。」

米莉安低着眉：「您是说恩泽市。」

「没错。」菲尔绍吸了口气：「那位传奇的法学院人，他的能力您比我更清楚，教会绝不敢在他的地盘胡来的……何况您之前告诉过我，您还获得了他的小小善意？」

米莉安想起那颗召唤石，稍稍松了口气：

「我的想法与您不谋而合，只是亚当斯先生没有理由替我做些出格的事情。」

「我们本就没必要他做些激怒教会的事情，只要他肯放我们离开黛西港，我们脱离了控制，只要兜个圈就能顺利到达伍德领。」

说到这，菲尔绍苦涩地啧声道：「只是人心难测，若是伍德伯爵不愿意帮助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