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洵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怒火,“先找医生给你上药。”
祝颂安眼巴巴地看着推车离去的方向,又看看舅舅愠怒的脸色,“就是小伤……而且……”
祝洵远闭了闭眼睛,深深觉得自己当时说闻祈明是狐狸精的判断一点都没错。
“怎么,你是觉得你是神医,跟着去了那小子才能好?还是觉得你活在童话故事里,可以用爱情的力量治愈他?”祝洵远素来鲜少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只是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个表情能和高兴搭得上边,“如果都不能的话你跟着去了有什么用?去ICU门口当望夫石吗?”
助理一看见祝洵远那个被气笑了的表情,背上的皮肉顿时就绷紧了——虽然祝洵远很少发火,可当他开始阴阳怪气的时,就说明他当下非常非常非常生气……他上一次看见祝洵远露出这个表情,就是市场部总监被怼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地出了办公室的时候。
市场部总监是个圆滑世故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
别说助理了,祝颂安也是被怼得一噎,深深觉得自己的嘴比起他舅舅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跟着过去无非是图自己心安,对闻祈明的治疗无甚用处。
祝洵远对自己这个狼狈的大侄子还是收了收功力,但依旧态度强硬地要扶着祝颂安去检查,祝颂安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助理。
“放心吧,祝少,这里有我。”助理自觉地道。
祝颂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被祝洵远带走了。
好在,经过一番检查,祝颂安的骨头没什么事,包扎完后祝洵远再扶着一瘸一拐的祝颂安去ICU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闻祈明,在旁边催了好几次,最后忍无可忍地把视线黏在窗户上的祝颂安拖回了家。
……
之后的几天,祝颂安每天下午都会去医院呆一会,只是隔着玻璃看着,他不是没有进去过,但ICU里太安静了,各种医疗仪器交错着发出冰冷的运作声,里面所有的人都死气沉沉,就连医生和护士都是一脸漠然。
更何况,连闻祈明躺在里面,也是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跟他那晚在水里抓住闻祈明时,一模一样。
于是他只进去了一次,之后就只在外面看着……虽然走廊里也有很多满脸苦楚的家属,但终归还是比病房里多了些人气。
闻祈明的状况日渐稳定,很快就能转出ICU了,只是还没有醒的迹象,但医生还告诉他,闻祈明身上有很多伤口,少数也许是被水里的乱石磕碰划伤的,但更多的伤口排列整齐,深浅不一地分布在手臂上,就连手腕上也不例外。
“病人醒了之后需要多观察,可能需要精神科介入治疗。”医生委婉地给出了建议。
祝颂安听完之后,在ICU门口沉默地站了很久。
送别甄小小那天,他注意到了闻祈明就穿着那件黑色外套,尺码显然偏大了,长到掌心,完美地把他手上那些斑驳的伤痕全都掩盖在了单薄了风衣布料下。
可惜,他一无所觉,只是在想闻祈明穿得普普通通,显得盛装打扮的自己落了下风。
那天他还干了什么?
祝颂安手手指关节用力抵着眉心。
对了,他那天明明发现闻祈明瘦了、憔悴了,却还是因为闻祈明从Daydream辞职这件事话里话外地挖苦了他一番。
那时候,他还因为闻祈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恼火……可闻祈明呢?他那时候在想什么?他会不会觉得很生气?还是……难过?
还有,还有甄小小问他们会不会去看她的时,闻祈明却没有回答……他明知道,明知道甄小小对闻祈明很重要,可却只是怪他不解人意,没有先答应甄小小让她心安。
闻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