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南率先打破沉默,递给他一张名片:“在外人看来,律师和检方时常处于敌对面。立场不同,自然矛盾就多。不过法庭上唇枪舌战,法庭下搭肩吃饭的事情也常有发生。这件案子上,大家的目的都只有一个,找到真凶,揭开真相,还受害者公道。”
“就像你,曾经想为佟嘉霖做无罪辩护时,也是这么想的吧。”
“你一定是相信自己的委托人无罪,才会那么自信地向公众媒体宣告这个结果。”
“哪怕最终的结果不尽人意。”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太多,迅速敲断心里更多的情绪,话锋一转:“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我等你电话。”程以南斟酌着用词,道出一声,“瞿教授。”
等瞿向渊反应过来的时候,轿车绝尘而去,只剩指缝里夹着的名片。
程以南,鹭阳市局刑侦一队。
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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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逸这事儿在他的推动下,估摸着已经成立专案组调查,但能不能将这些器官贩卖组织一锅端,他存疑。
他从来都不相信所谓的公检法。
想起徐京娜姐弟的境遇,瞿向渊扯出了道讽刺的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公正公道。
瞿向渊两指捏着名片正反扫视片刻,不自觉回味起那个警察说的话。
一个律师失去本心,是件很可怕的事。
律师的本心是什么?
他当了十多年的律师,至今都不明白所谓的“本心”是什么东西。
瞿向渊回到车里时,车窗外不合时宜地飘起雪花。
曼哈顿也在下雪。
樊远陪同温斯尔回到美国接受会诊治疗已过一周,所有东西其实在来之前都有做好准备,但还是匆忙。
回到曼哈顿第一天,温斯尔并不愿意回到从前的家里居住,樊远只好忙前忙后地给他找舒适的酒店,最好离戴维的工作地近些。
第八天,温斯尔吃过药后就睡着了。
樊远订好回国机票后,悄悄走进房内,替温斯尔掖被子,离开前才注意到他手机里好几条未读信息。
都来自瞿向渊。
这让他感到奇怪,平日里的温斯尔,哪怕对方错发一个标点符号给他,他都会乐此不疲地狂轰乱炸回去。
是唤醒疗法让他想起什么了吗?
来自医护的直觉让樊远心头发紧,下一秒,就被自己手里的一通来电截断思绪。
樊远轻手轻脚走到房外,接下电话。
“瞿律师,你找我……什么事儿?”
涉及到齐家的关系,瞿向渊为了继续收集证据,想方设法找到抓着关翊手开枪的人,除了寻找那个匿名记者的踪迹,也在观察着论坛里的留言,不想温斯尔淌这趟浑水就一直没找他,思前想后这样可能会让温斯尔产生误会,误会自己不想和他待在一块儿,其实并不……当然他也因为那两年的伤害和温斯尔对他越来越坦诚而自相矛盾,才憋着没联系。
整整一周过去,他总是会想起温斯尔,对方过得怎么样?
和齐婉英决裂后,情绪又变得如何。
他在夜晚的时候,冲动发了数条讯息和拨了几通电话给温斯尔。
但对方都没接,信息也未读。
他第二天就直接去了星河湾,结果就是樊远和温斯尔都不在。
他心生疑虑,只好去打樊远的电话,才得知两人回了美国。
得知温斯尔回国后,他想也没想地就赶去星河湾。
这日下着场大雪,瞿向渊撑着把黑伞,步履匆忙地踏在庭院外的雪地上。
大门打开,屋内暖气直冲脸庞。
他收起伞,低头踏了踏鞋底的雪,一边朝樊远急切发问:“他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