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婶好。」石昭脚步一顿，大眼微眯，应声登上辇车。

少妇怀中的幼童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动了动身子，少妇以为孩子想要下地，刚松开手，幼童就被一旁的石昭一把接过，抱在了怀中。

「小十一，有没有想我？」石昭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颤，顺手捏了捏幼童的小脸。

幼童瞪着她，当即显露出异于常人之处。

天生双瞳，一目两眸，眼中有神光隐现，这是重瞳，据说乃是上古神人的异相。

没错，幼童正是石毅。

重瞳这麽明显的特徵，自然一出生就被发现，在族中引起了极大地震动，让很多人对他抱予了厚望。

事实上，他也确实很非凡，不然也不会这麽年幼就开始接受洗礼，当然，肯定和寻常子弟的不一样，有人专门为他开小灶。

「放开我。」石毅已能言语和行走，忍不住发出抗议。

石昭大眼骨碌碌一转，轻笑道：「真不乖，先叫声姐姐。」

「......」

两人大眼瞪小眼，六目相对，最终还是石毅先败下阵来。

「...姐姐。」

「诶，真乖。」

终究是个弟弟！石昭心中暗笑。

她虽然洞悉未来之事，但至少在某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不会因此对一个孩子产生无端恶意。

天道无情，常与善人。

如果能够改变那件悲剧，她愿意去尝试，至于所谓的大因果...若是什麽都不做，那她的存在又有什麽意义？

想做就做，没有什麽可顾虑的。

因果不足畏，宿命不足信，重活一世就应当随心所欲！

这一刻，她像是有所明悟，心境澄澈，如镜台被拭去尘埃。

石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那是元神的蜕变，几乎要化成人形，盘坐在识海深处的破布上，熠熠生辉。

石毅眼中神光乍现，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这位堂姐，在这麽近的距离下像是感应到了什麽。

可惜，别说现在他的重瞳还没有发育完全，就算是日后拥有通天彻地的实力，也不可能看透。

而紧接着，他的脸就又被一双手捏住，给揉成了个包子状。

「啊，我要和你...」石毅忿忿不平。

「嗯？」石昭斜睨了他一眼，单手镇压。

「......」

没办法，年龄的差距在这里，身高压制，手长就是了不起。

王府之中，湖泊澄清，佳木葱茏，石山错落，园林浩大成片，景色瑰丽。

有珍禽在宫阙上空长鸣，划出一道道炫目的光彩。

两小只打闹间，目的地已近在眼前。

「再见了弟弟，下次再找你玩哦！」

临走前，石昭再次施展摸头杀，用力搓了搓石毅的脑袋，还在「玩」字上加重了语气，笑得很灿烂。

石毅的眼角含着泪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姐弟情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