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发现(2 / 2)

林义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朱焕之叫住他。

「把陈三带上。」

林义回头。

「他是台州人,种了一辈子地,被赵德茂收了三十年的租。让他去温州,跟温州的老百姓说,朝廷不收租,只收税。谁种的地,就是谁的。」

林义走了。朱焕之一个人坐在府衙里,对着那盏油灯。灯芯爆了一下,火苗晃了晃,墙上的人影跟着晃了晃。他拿起温州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王怀仁,温州地主,五千亩水田。他把信放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温州王怀仁,抗粮不交,地充公,分与佃户。写完了,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温州的事传得很快。林义带兵到温州的时候,王怀仁已经跑了。他听见风声,连夜带着家眷和细软,往北边跑了。地还在,五千亩水田,三千亩山地,还有满仓的粮。林义打开王怀仁的粮仓,粮食堆到房顶,白花花的,够温州百姓吃半年。他把粮分了,地也分了。种王怀仁地的佃户,一家分二十亩,地契写上自己的名字。

陈三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佃户领地契,看着他们捧着纸哭,看着他们跪在田里磕头。他没哭,他站在那儿,想起自己饿死的娘,饿死的媳妇,饿死的儿子。他想起台州赵德茂的仓里也堆满了粮,佃户却吃野菜吃树皮吃观音土。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林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陈三,台州的事,监国让你回去跟台州百姓说。地是百姓的,不是地主的。谁种的地,就是谁的。」

陈三愣了一下。「台州的赵德茂呢?」

「赵德茂降了,地还是他的。但租子降了,两成。要是他不降,地也充公。」

陈三站在那儿,想了很久。「我回去说。跟台州的百姓说,租子降了。跟台州的地主也说,租子不降,地就不是他们的了。」

林义看着他,点了点头。

阿朗的寨子建了半个月。木头是林子里砍的,石头是山上搬的,茅草是河边割的。五百人,半个月,建了二十间木屋,一圈木墙,两座望塔。望塔上插着旗,红底黄龙,在海风里飘。站在望塔上往北看,能看见海,能看见船,能看见那条他们来的路。

阿朗站在望塔上,往南看。南边还是那片望不到头的绿色,树连着树,山连着山。他想起监国说的话:先站稳,再慢慢往里探。

他走下望塔,走进木屋。木屋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摊着他们自己画的图。图很简单,画着海岸线,画着溪流,画着山,画着寨子的位置。空白的地方很多,等着他们去填。

林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林子里打的,肥得很。」

阿朗看着那只野兔,忽然笑了。「这地方,有树,有水,有果子,有野兔。能住人。」

林土把野兔扔在桌上,咧嘴笑了,露出豁了的那颗牙。「不光有野兔,还有野猪。我在林子里看见了,一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