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波山的夜晚风很大。
达旦一家那栋翻修过的红木大屋里,现在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三个小鬼趴在宽大的长条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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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点着三盏煤油灯。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跌打酒味道。
路飞咬着铅笔头,眉头皱得能夹死海蝇。
他面前的白纸上歪歪扭扭爬着几个大字。
「大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
写到这里卡壳了。
路飞眼皮开始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
咚的一声。
他的脸直接砸在纸上,呼噜声立刻响了起来。
甚至鼻孔里还冒出了一个晶莹的鼻涕泡。
砰!
一只缠着绷带的拳头重重砸在路飞头顶。
鼻涕泡破了。
路飞捂着脑袋惨叫起来。
「好痛!艾斯你干嘛打我!」
艾斯顶着两只乌青的熊猫眼,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你这白痴要是敢睡着,明天早上我们三个都会被那个变态扔进海里喂鱼!」
路飞委屈地揉着脑袋。
「可是我真的不会写字啊,而且好饿,肚子一直在叫。」
「饿也得写!」
艾斯烦躁地抓着头发。
他面前的纸上画满了大大小小的圈圈和乱七八糟的线条。
一万字。
这对于一个连自己名字都经常写错的野孩子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萨博坐在最边上。
他算是三个人里进度最快的一个。
毕竟在逃出高镇之前,他接受过正规的贵族教育。
但即便是他,现在也头疼得要命。
「……深刻认识到实力的差距,犹如萤火与皓月之别。在未来的训练中,我定当加倍努力,绝不辜负……」
萨博一边念叨,一边在心里疯狂计算字数。
这才不到五百字。
剩下的九千五百字该怎麽编?
把今天挨打的过程详细描述一遍?
不行,那样显得太蠢了。
达旦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托盘里放着三大杯温水和几块乾面包。
这位悬赏七百八十万贝利的山贼女头目,现在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她把水杯放在三个小鬼面前。
看着他们鼻青脸肿的惨状,达旦眼角抽了抽。
心疼是真的心疼。
好歹也是自己养了这麽几年的小崽子。
但求情是绝对不敢求情的。
达旦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面,就坐着那个真正的活阎王。
屋顶上。
卡恩盘腿坐在瓦片上。
夜风吹得他那件宽大的黑色衬衫猎猎作响。
没有太阳。
但今晚的月光很亮。
月光本质上也是太阳光的反射。
虽然能量转化率低得可怜,连正午阳光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但对于卡恩这具已经发育到变态地步的氪星躯体来说,这点微弱的能量刚好可以用来做睡前的舒缓理疗。
超级听力如同无形的蜘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开。
屋子里路飞肚子的咕噜声。
艾斯咬碎铅笔末端的咔嚓声。
萨博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还有达旦因为紧张而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卡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艾斯这小子,现在心里想的绝对不是怎麽凑字数。
确实。
屋内的艾斯看着眼前的白纸,眼神早就飘远了。
他脑子里反反覆覆回放着白天那个画面。
悬赏一亿五千五百万贝利的「铁壁」加里诺。
那只覆盖着漆黑物质的拳头。